黄金庭院里,阳光正好。识之律者兴冲冲地跑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我掌握了宇宙真理”的兴奋表情。“告诉你们一件事!”她的声音响彻整个庭院,“凯文回来了!”空气安静了一秒。正在浇花的爱莉希雅转过身来。她歪着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甜美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小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却更多的是一种包容的叹息,“在清明节拿死者开玩笑,是不对的哦?”“我没开玩笑!”识之律者急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们看!他就在那!”她伸手指向庭院入口。所有人顺着她的指尖望去。远处,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人影正站在那片光影里,穿着那件再熟悉不过的黑色风衣,银白的发丝在微风里轻轻晃动。他抬起手,朝这边摆了摆,动作不大,却清晰得像一个被时光冲洗过无数遍的画面。庭院里又安静了一秒。千劫第一个打破沉默。他冷哼一声,面具下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的表演很拙劣,律者。”伊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请停止你对我们意识的干扰,我的朋友。这样的玩笑,并不有趣。”阿波尼亚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能看透人心的眼眸此刻平静如水。她看着识之律者,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长辈般的规劝:“是啊,虽然我们都希望他还活着,但你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对。”梅比乌斯蛇瞳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丝危险的弧度:“哦?连阿波尼亚也被影响了吗?看来我真得好好研究你了,律者小姐。”格蕾修抬起头,那双纯净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她看着识之律者,轻声说:“小识姐姐,你这样是不对的。”科斯魔张了张嘴,目光在识之律者和远处那个身影之间来回移动,最后憋出一句:“对,不对,呃,对。”识之律者的脸涨得通红,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更大的声音反驳,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那只手很稳,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的话卡在喉咙里。同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静得像拂过庭院的风。“她没开玩笑。”所有人都愣住了。阳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张忽然出现在庭院入口的脸上。银白的发,冰蓝的眼,线条冷峻的下颌,还有那副仿佛万年不化的、淡漠的神情。凯文·卡斯兰娜站在那里,一只手按着识之律者的肩膀,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聚会。庭院里安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爱莉希雅的花洒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一圈,洒出一片浅浅的痕迹,她却浑然不觉。千劫的抱臂姿势没变,但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在手臂上掐出几道白印。伊甸的酒液漾出了杯沿,顺着她的指缝滑落,她却忘了放下。阿波尼亚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总是盛满悲悯的眼眸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梅比乌斯的笑容凝固在嘴角,蛇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像看见了什么颠覆所有理论的异常存在。格蕾修张着小嘴,拉着科斯魔衣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科斯魔张着嘴,这次终于说出了一个完整的、所有人都听得懂的字——“ol。”识之律者终于从那只有力的手下挣脱出来,她跳开两步,指着凯文,对所有人喊:“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没有人理她。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个站在阳光里的男人身上,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轮廓都重新刻进记忆里。爱莉希雅第一个动了。她站起身,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梦里跋涉。她朝凯文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惊醒什么的轻。她在他面前停下,仰起头,看着他。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是黎明前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从黑暗里挣脱出来。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是暖的。“你……”她的声音有点抖,却还是笑着的,只是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又被她小心翼翼地拼回去,“你真的回来了?”凯文轻轻抓住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嗯。”他说,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回来了。”爱莉希雅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阳光更亮,比春风更暖,比这世间所有的花都好看。“欢迎回来?”她说,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她独有的、那种甜得能沁出蜜来的语调,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却越擦越多。“哎呀,”她笑着说,声音已经带了哭腔,“真是的……明明不想哭的……”,!凯文看着她,看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看着她拼命想笑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的样子。他轻轻把她拉入怀中。“嗯,”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温柔的笃定,“我回来了。”阳光从藤蔓间倾泻而下,将整个黄金庭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花瓣在风里旋转着飘落,落在他们肩上、发间、相视的眼眸里。千劫别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闷哼。伊甸终于放下酒杯,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眼角,嘴角弯起一个释然的弧度。阿波尼亚闭上眼,双手合十,唇边浮起一个安宁的笑。梅比乌斯重新靠回椅背,蛇瞳里的探究被另一种更复杂的光取代,她轻哼一声,没说一句话。格蕾修终于松开了科斯魔的衣角,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科斯魔看着这一幕,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吐出一个字——“ol。”这一次,他说得无比确定。识之律者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需要被相信了。她双手抱臂,嘴角弯起一个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切,”她说,声音很轻,被风送得很远,“早就说了嘛。”爱莉希雅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对啦,这么重要的事,一定要告诉其他人才行。”她取出终端,指尖轻点,拨通了第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伴随着那头略显嘈杂的背景音。“怎么了吗,爱莉?”苏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还有一丝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疲惫。“医院忙吗,苏?”爱莉希雅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唱歌,尾音上扬,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还行,病人不算太多。”苏顿了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怎么了?”爱莉希雅深吸一口气,然后笑着说出了那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绝对想不到”的得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凯文回来啦!”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苏还没来得及开口,爱莉希雅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她握着手机,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像是完成了一场完美的恶作剧。然后她拨通了下一个号码。这一次,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爱莉,”樱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警觉,“是千劫惹出什么麻烦了吗?”爱莉希雅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靠在椅背上,手指绕着自己粉色的发梢,语气里带着撒娇般的嗔怪:“放心吧,樱,千劫很乖。”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像自己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凯文回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爱莉希雅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语气:“……愚人节已经过去了,爱莉。”“我没有开玩笑!”爱莉希雅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急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像是怕对方不相信,又补了一句,“他真的回来了!就在我面前!”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短。“真的?”樱问,声音里那种清冷的质感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柔软的迟疑。“真的!”爱莉希雅用力点头,虽然对方看不到。樱没有再追问。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很轻、却很真的话:“那恭喜你们了。”电话挂断了。爱莉希雅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提示,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弯到了最大。阳光从藤蔓间倾泻而下,落在她脸上,将她眼底那片闪闪发亮的光映得更加璀璨。她转过头,看向站在庭院中央、被一群人围着的凯文。他依旧面无表情,依旧沉默寡言,依旧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但此刻,这座冰山正被阳光照着,被笑声围着,被一只又一只伸过来的手、一个又一个拍过来的肩膀、一句又一句“欢迎回来”包围着。他看起来有点不太自在。但爱莉希雅知道,他眼底那片冰蓝色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她收起手机,朝那个方向走过去,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跳舞。风从她身后吹来,将她的笑声送得很远很远。小剧场“妈妈,爸爸去哪了?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嗯,爸爸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他回来就能和我们团聚啦,爱宝会乖乖等他回来的,对吧??”“嗯,我会乖乖等的。”……“爱宝,为什么你这么听话呀?”“我爸爸走得早,我得乖乖听话,不让妈妈操心。”……“妈,我回来啦!等等……爸?你回来啦?”“爱宝,听说你一直跟别人说,我死了?”“呃……我错了,爸。”“没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没错。”“爸,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走那么久了?”“好,我答应你。”:()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