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一辈子都站不起来怎么办。”
“那我就抱你一辈子。”
沈朔想表现的开心一点,可是没笑出来。
耳边传来铁门被关上的声音,还有细小的呜咽声,沈朔心里突然一怔,往路边那个小笼子里看去,
一个中年男人把一只没卖出去的的小狗甩进笼子,踢了脚铁门,呯的一声把它关了起来。
画面开始随着意识重叠,当年,此地交叉在了一起。
“它全身是偏黄色的毛,头顶有一点红,应该是人为擦上去的颜料,身上很脏,腿受了伤,在笼子里一瘸一拐地走着。”
—看你这么喜欢转圈,那叫你圆圈吧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
四肢渐渐发凉,沈朔重重地捂了下心口,扒在车窗上喘气,身体止不住的发颤,视线痛到模糊。
心里好像空出了一个洞,有东西在地面钻,钻掉了那些肉,一直到骨头里,越来越深,怎么填都填不平。
有东西丢了…好像有东西丢了。
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陆译放好轮椅回来,还没上车就听到了沈朔呼吸不过来的喘息声。大脑来不及反应,手先做出了动作,陆译拉开车门,慌忙到后座拿出呼吸机给他带上。
手拿了三次才拿稳,陆译脸色苍白地挤进不大的副驾驶,揽住他的身体,一下一下在他背上扶摸,沈朔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瞬间浸出了一身冷汗。
陆译心慌地调呼吸机的频率,握着他的手按住,血液突突地跳,太阳穴上的那块肉几乎快掉下来,“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我想回家…”气若游丝的声音,“我想回家,陆译…”
车窗外那只小狗在笼子里呜呜地叫,瘸着腿往外看。
沈朔捂着莫名发痛的胸口,一下下掐着自己手心的肉,“我想回家…陆译。”
卖狗的男人见没人要这只瘸腿的狗,提着笼子掂了掂,丢到一旁,开始收拾东西回家。笼子里那道呜咽声越来越轻,像极了临死前的哀求。
“我想回家…陆译。”
这次,笼子里的小狗等不到带它回家的人了。
沈朔一沾到床就躺了下去,裹在被子里不愿出来。陆译照常喂了他几颗药,把人托在身上,忍着心疼塞进他嘴里,用力按喉咙让他咽下去。
水洒了一地,连着泼在了他们身上,陆译半跪着把人抱起来,颤抖拍他弓起来咳嗽的背。
再忍一会,忘掉了就好了,把一切都忘了就好了。
心纠成了乱麻,没有征兆的,沈朔低声哭了出来。药因为抽泣卡在了喉咙里,沈朔掐紧脖子上的肉,硬生生把它咽了下去。
陆译束手无措地把他抱紧,踫撞了几下才让他稳下来。冷汗隔着被浸透的衣服贴在了一起,扭成一团心脏仿佛挤出了血,顺着被打翻的水落在他们身上。
今天就不应该带他出去…陆译贴着他冰冷的脸,嶙峋的骨头强硬地踫撞挤压,眼里苍白暗淡,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好好照顾他了…他还是没照顾好他…他还是没照顾好他…
“陆译…”沈朔紧咬着唇,没办法地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动作里有点倔强,痛却逼着他服软,“我好难受…不知道为什么。”
“不难受了…”陆译抱着他哑声呓语,“不难受了…乖乖,忘了就好了啊。不想了…不想了…”
“怎么办啊,你让我怎么办啊…”陆译哽咽地吻他被泪水打湿的头发,失魂地轻晃他没有知觉的身体,“我没办法了乖乖…我没有照顾好你…怎么就这样了,以前都好好的,好好的。怎么现在这样了…”
“以前都不会哭的,以前一下都不会哭的,我没做好…都是我没照顾好你。”
…蓝色的毛毯湿成了一块又一块,冷淡的月光照下来的时候,交织在一起的哭声散了许多。
沈朔靠在他怀里,一下下喘气。陆译抱着他洗了遍澡,用毛巾擦拭他干涩的眼睛。水面荡起波纹,沈朔侧过头吻他脸,发泄似的咬上他眼角那块皮肤,留下一圈圈牙印。陆译按住他的头,让他咬得更深,就着这个姿势,留下消除不了的痕迹。
他们像两只互相寻求安慰的野兽,用痛感和情绪麻痹神经,接吻的力度一下比一下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啃咬。
口腔里满起血的时候,陆译才握着他颤抖的身体停了下来。最后一下,克制地吻在他的眼角,那个流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