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译怔了下,手在他眼角的位置停了停,“你很想记起来吗?”
沈朔的语气低了点,“如果你是我,不会想记起来吗?”
陆译的话顿了下,没有立刻回答他。
“我感觉有些东西走了,可是我不知道。”沈朔道,“我把那些事都忘了,一些该记住的人都不见了,…就像我从来没活在这个世界上。”
陆译手心微微出汗,重重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情绪已经不见了,“怎么会这么想。要记住的总会想起来的,没记住的都是要忘了的事。你现在记起来的就是值得你记住的事。”
沈朔抿了下唇,没说话,过了许久,闭着眼睛问他,“如果有一天你失忆了,在路上遇到了我,还能认得出来吗。”
这不是如果,是真实发生过的。
皱成纸的心突然被展平,像是一直悬在空中的那口气被放了下来,陆译坦然的笑了下,“就算你只是从我的车窗匆匆一瞥,我也认得出来。”
“就怕你不认我。”陆译笑了,“就怕你用枪抵着我不让我踫你。”
“怎么会,”沈朔被他丰富的想象惊到了,“我可不会用枪。”
陆译哦了声,“那你就会用刀,抵着我脖子让我滚。”
沈朔拧了下眉,笑道:“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怎么不是枪就是刀。”
陆译耸了耸肩,状似随意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总是喜欢那些危险的东西。”
沈朔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陆译摸了摸他的脸,“你以前对我可坏了,知不知道?”
沈朔以为他说的是他追自己的那段时间,“开头难一点,后面才会珍惜。”
陆译无奈地笑了下,“已经够难了,宝贝。”
“什么?”
“没什么,”陆译看了眼前面的路,笑着道,“快到了。”
下午来镇上赶集的人不多,有很多小摊都收走了。
四年过去这里也没多大变化,时间在偏远的地方很难留下痕迹,有些东西不管多久还是会留在那里。
经过那家男装店,陆译在门口看了一眼,生意爆满,款式还是那些六十岁老大爷穿的,冬天的大棉袄收了起来,清爽的条纹短袖看起来更接地气了。
沈朔好奇地往里瞧,“你喜欢…这种衣服。”
陆译挑了挑眉,弯下腰道,“有人夸我穿它好看。”
沈朔看了下那些衣服,又看了下他的脸,真心实意地说,“他肯定是骗你的。”
陆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原来是在骗我啊,我还以为说的是实话呢。”
沈朔随口提醒他,“不能轻易相信别人尤其在穿衣服这方面。”
陆译笑出了声。
幸好现在是夏天,老板把店门口的人行招牌收了回去,要不他们就会看到一个穿着花棉服的陆译。
老板把当年拍的那些照片印成了招牌,每年冬天都会放在了门口,招揽各个年龄段的生意,那几年还有女生以为是那个小众的明星,花钱把那些人形招牌买了回家。
陆译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这里出名的模特。其实只要他现在进店里一看,就会发现老板会用纸片人活了的眼神看他,那种目光不能说不炽热,简直能把他就地扒了。
可以说,他们现在能安心地旧地重游,是夏天从服装店老板的手上救了他一命。
“我想去那看看。”沈朔指的地方是一个小店,卖各种各样小玩意的,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草帽,朴实无华,即遮风又遮阳,要是腿能走的话还能戴着它下地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