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叶秋碱从土壤中被提取了出来。
高楼里,一个坐在会议室中央的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听到这事,激动地连手里的笔都拿不稳,他扭曲着脸,颤抖起身,嘴角抽搐半刻后洪声大笑。
还在台上紧张地进行报告的女人和台下一众人大气不敢出。陆丰东眼睛散发出异样炽热的目光,整个人一改前几日的颓废,数不清的面部皱纹随着他大笑的动作叠在一起,像龟裂的树皮,下一秒就要因为承受剧烈的动作而整片脱落。
从公司开往陆家主宅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陆丰东在车上不断地抖动着腿,平稳的车都因为他的动作抖了几分。司机在前面擦了一把冷汗,不受控制踩紧油门。
陆丰东风风火火地推开地下室的门,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纷纷回头,看这个满脸兴奋的中年男人,或害怕,或恭敬,或讨好地叫了一声:“陆总。”
陆丰东好心情地一一“唉”过来,还像个老父亲一样,慈祥的拍了拍几个小伙子的头。那几个小伙子猝不及防,像缩头乌龟一样把头缩了回去,又抬头瞧了一眼他的神色,幸好他心情好没注意,否则多半得像平时一样被按在地上打。
听说前不久陆家刚解决了两个药剂师,这个从土里提取出来的叶秋碱便是出自他们两个之手,这叶秋碱他们造不出来,如果不是有这捧土,他们恐怕这辈子见不到真正的叶秋碱。
陆丰东有点小心地接过那个装着淡蓝色液体的试管,透彻的液体散发出光芒,他就像将死之人,看到了生的希望,贪婪珍惜的打量着液体的每一个分子。
“陆译呢?把陆译给叫过来。”
”现在就进行注射,我要立刻看到结果。”
一个中年女药剂师急忙开口:“叶秋碱刚从土壤中提取出来,我们还没来得及对里面的分子纯度进行探测,若是这药剂里面还残留着其他因子,直接打入大脑皮层,可能会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
陆丰东难得好脾气,咬着牙说:“那你们就给我好好探测一下,不管怎样,今天我必须看到结果。”他的语气对比平时已经柔和许多,可仍听得所有人脊背发凉。实验室一度陷入死寂的气氛。
有人冒着风险开口:“现在的技术完全做不到把单个分子从液体中提取出来,这是风险性问题,我们无法避免。”
陆丰东没有耐心,正欲抬脚把人一脚踢开,刚才那那个中年女药剂师赶紧挡在他身前,她浑身颤抖,嘴上却仍坚硬道:“陆总,你这一脚踢下去,几十瓶药剂摔在地上。我们这几年的成果就全白费了。”
陆丰东果然停下了动作,她喘了一口气继续道:“虽然说这是风险性问题,但风险越大,相应的回报就越大,如果这几十亿分子里面真有一个无关因子,那么最后就是前功尽弃,功亏一篑,陆译这个实验体因此丧命。”
“但若是运气好,我们这十几年的结果便能在此刻得到见证。我们和您一样,都希望如此,所以,如果您要赌一把的话,我们也愿意奉陪到底。最后的决定权都在您手上。”
陆丰东长呼一口气,手里拽出汗。陆译死活不关他的事,只是他死了,自己又得去找一个和他血缘相似的实验体,他为这事死掉了自己的儿子,又花了十多年时间培养一个养子,他己经完全没有耐心,只想放手赌一把。
“把提炼出来的叶秋碱做个备份,剩下的全打进陆译的脑子,不管生死,我只要结果。”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气,为首的那个女药剂师沉沉地低下头,认命般说了句好。
没过多久,陆译便被人带上来了。
四面皆白的墙壁,房间中央固定着一把钢铁做的椅子。整把束缚四肢的椅子取材于最坚硬的钢铁,渐薄的光从钢铁上反映出来,照进陆译冰凉冷漠的双眼,他一动不动地被绑在椅子上,冰冷的钢圈禁锢住他强有力的四肢,颇具力量性的身体被牢牢的锁在一方钢铁里,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却有侵略般的无声嘶吼。
以前禁锢他的并不是这把椅子,随着他的力量逐渐强大,禁锢与压制的手段变得更强硬,因此才有了这把完全困住他的铁椅。他平静地坐在上面,脸上和平日里一样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更加冷淡。
几个药剂师拿着几只调制好的针孔试管从实验室中出来,乔轩看着比平时大了几倍的针孔,不禁打了个寒颤,那巨大的针孔从太阳穴插进脑子,简直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割开了人的大脑皮层,要直捣里面带血的脑髓。
乔轩的嗓子瞬间哑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过去。
陆丰东炽热的目光盯着针孔下淡蓝色的药剂,像一个疯狂的赌徒,正在押自己最后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