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荡看着闻砚的眼睛,两人就这样对望,谁也不想先开口。
直到谢荡扑通一声跪在他身前,哽咽地说道:“师尊,你别管我,你别死。”
“挫骨扬灰”四个字,梗在两人心头,比在宗里那日的“难成大器”还要沉重,压在谢荡心里,亦在闻砚心里。
闻砚看着他通红的双眼,轻拂着谢荡的脸,他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眼底的疲惫翻涌得更厉害。指尖落在谢荡眼尾时,他轻摇了摇头:
“谢荡,有些时候,生与死,并非就是分离。”
“应允别人的事,总要做到。”
“我不会离你太远。”
不知何时,谢荡眼角温热的泪,被闻砚指尖轻轻接住。
屋外黑鸦盘旋,屋内橙黄明亮,他的眼泪,如同寒夜落雪,悄无声息只在他指尖化成了一痕温软。
谢荡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小声呢喃着:“闻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靠在上方的人并未听清,只当他还在抽泣,眉眼间的无奈愈发浓重。
他将谢荡的头轻揽过,靠在膝边,俯下身,安慰道:
“你别哭。”
“待这一切结束,再送我一盆素心兰吧。”
彦玉,也玉都是我
“好,师尊。”谢荡依旧紧握着他的双手,有些发抖,“师尊,你想要什么,弟子我都会为你找来!”
倚在床沿的闻砚一时间看着他,随后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宠溺:“好,谢荡。”
两人对视,视线交替时,谢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将那话咽回心底。
他看着他的脸,闻砚身上的檀香在这一瞬间发起猛烈攻势,萦绕在他身边,久久不肯离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说,说了闻砚就会听他的吗?
但幸好,也如雪离开前让他明日带着丫丫去见她,她一定会有办法。
可三日后……
“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
闻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他唇角带着笑意,身着的红袍将他整个人衬得很是虚弱,谢荡急忙摇摇头:“师尊都在这儿,我还能想什么?”
这话一出,整个屋都静了下来,只剩下烛光“霹哩啪啦”的声音,它代替了两人的话语声。
谢荡的耳根,也在这时候红得彻底,他急忙否认,又带着点心虚:“不、不,师尊,我不是那个意思。”
少年眼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泪,在暖橙的光晕下泛出淡淡的光斑,矢口莫辨。
闻砚眉头微蹙,原本在他掌心中的手略微僵住,谢荡怎会感觉不出,他连忙松开,焦急得解释道:“师尊──”
没等他说完,闻砚却伸手打断。
他没等来冰冷的骂声,没等来闻砚的厌恶,等来的是,温暖的怀抱。
随后,他吻了他。
谢荡瞬间呆住,双眼瞪大,檀香更浓烈了,似乎这味道就是他自己体内带出的,桌上的烛光,也在这时悄然熄灭,等待他的回神。
“谢荡,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