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摊位上,一个五十几岁的花灯匠人,举着一盏晶莹洁白的兔子花灯。随着他指尖点动,兔耳轻轻摇晃,朱砂色的兔眼睛也随之眨动,活灵活现。
清许惊奇地看了好一会儿,扭头,却看陆峥目光看向别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二十出头的劲装护卫,正低着头,不知跟他说着什么。
清许微微眯眸,看着陆峥接过那人递过来的书信,又交代了几句话,隔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自己。
“明珏哥哥今日也很忙?”
陆峥摇头,将那封信笺收好。
清许这才满意收回视线,拉着他往下一个摊位去。
这处卖的是绢花做的荷花灯船,花瓣分明的绢花放在碧绿的荷叶上,中间立着一只红烛,精致小巧,好看极了。临近河边,边上还有笔墨砚台,可供游人写上心愿,将花灯放在河上,随波远去。
清许当即拉着他走到摊位前,大方要了两只河灯。
她接过笔,蘸了墨,思考了下,在灯上写了“万事顺遂,再无忧愁。”八个字。
放下笔,她当即扭头去看陆峥。
就看他那张宣纸上,空落落的,只有两个字:清许。
她一下红了脸,飞快收回视线,只当做没瞧见,收好自己的花灯。
河灯逐于河水清流,清许闭上眼睛,拢着手,悄悄又许了个愿望:愿明珏哥哥真心如初,岁岁不移。
水中,两盏河灯紧挨在一起,谁也不愿离开谁。清许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河灯飘远,就剩两点亮光。
扭头,却看陆峥分明心不在焉。他眉头紧锁,不知在思考些什么。见清许看过来,才匆匆回身,挂上一抹浅笑,试图遮掩方才的神游天外。
“陆大人还有心事?”清许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面上也带了几分不满。
陆峥摇头:“无事,今晚都陪着你。”
清许盯着他看了一会,危险地眯起眼:“怎么?你还想着跟那群纨绔出去花天酒地?”
陆峥蹙着眉,当即摇头否认:“没有。”
“那就专心陪我。”她拉起他的手,语气不容拒绝。
“一年就一次花灯节,再惹我生气,往后我都不要你陪着了。”
陆峥反握住她的手,点点头。
两人往前又看过几个摊位。就见前方一处灯坊前围了好多人,清许一下来了兴趣,拉着陆峥往里挤:“明珏哥哥,这里的灯定然好看非凡!”
等站定了,才知晓原来是这处花灯不卖,要猜谜,猜中谜底才能拿走。
这才吸引了这么多不信邪,非要试试的客人。
清许一眼看中了后方挂着的一盏狸奴花灯。那花灯做得极为精巧,粉橙相间的狸奴眨着两只琉璃珠子,抱着一支海棠,在烛光中琉璃眼珠忽闪忽闪,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明珏哥哥,我要那盏花灯!”她兴奋扯着他的袖子。扭头,却看陆峥眸色微凝,目光看向一处。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清许又见着那个穿着一身黑的护卫。
站在人群外,他表情凝重,似乎是有要事要禀报。
清许脸上笑容当即褪去。她一下松开陆峥的手,撇了撇嘴:“算了。也没那么好看的,不要了。”
又往那护卫方向看了眼,道:“我累了,我先去对面茶楼歇歇脚,你先去忙你的事吧。”
她自己进了茶楼。上了二楼雅间,冷冷看着陆峥跟那护卫走到无人处,不知又说了些什么,二人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她看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托着腮,觉得这处茶肆的茶水真是寡淡无味。
坐了好一会儿,才见陆峥行色匆匆走回来。
待他坐下,清许起身替他斟了杯茶,将茶水没好气推到他跟前,才幽幽开口:“陆大人忙完了?”
见他点头,清许又哀怨看向对方:“我又不会拦着,你有要事要忙,直说就是,何必这样勉强相陪。”
陆峥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沉默了一瞬,试图解释,又看清许面上带着愠怒。
他犹豫片刻,从袖间将那封信拿了出来,递给对方。
清许狐疑接过。信封上无字,她将信件拆开,里头共有三张信纸,字迹匆忙,略显潦草。
她将信将疑看起来,不一会儿,便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看向陆峥:“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