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摸了下胡子:“三郎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我应该会喜欢。快拿来我尝尝。”
孟然咬着牙道:“我尝过了便知道喜欢不喜欢了。”
罗二时灵时不灵的直觉动了一下,将篮子往张四手上一塞,拱了下手道:“属下还有事要办,先退下了。”说着后退至大门,转身就跑。
张四心里暗骂一句,打了下自己的嘴。都怪自己嘴贱,嘴贱还被听见。乖觉地洗果子、泡茶地忙活上了。
周牧在石凳上坐下,剥开一颗枇杷,果肉还未进嘴,已经口中生津。咬上一口,牙被酸了一下,随后回甘。
“不错,不错,果味浓,这果子很是开胃。我吃上几颗便去码头吃个卷饼,甚好甚好。”
孟然接过张四递过来的茶:“舅爷爷,您何时去祭拜?我让人准备供品。”
周牧又剥一颗吃了:“无碍。明日在河边给劣徒烧几张纸钱就成,她不在意这些。”
孟然心想,若不在意何必坐十几日船过来,“未曾听过您何时还有个学生,怎会葬在此处?”
周牧拍了拍手,接过张四递过来的帕子擦了下嘴,气息洪亮:“你说谁家老师祭拜学生的?真是倒反天罡。”
本是笑着骂,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老夫此生就收过两个学生。在京里的那个是小混蛋,这个死的是大混蛋。当初若不是我……”他哆嗦着嘴,“她何苦死的这般早。”
他捶了两下石桌。
“我悔呀!”
孟然心中一惊,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淮王是周牧收过的唯一学生,两人从不同场,且见着他就骂。
孟然挥手让张四离开,张四慌忙退下,将附近的人都赶去校场。
过了一盏茶时间,周牧缓过神来,苦笑道:“是真老了,若是那混蛋在,必要笑我。”他将事情压在心底十年,可能因为来了澿州,此时想把心中这块石头挪一挪。
“我那徒弟生于山里,没个十天半个月走不出来的十万大山,父辈几代都被关在山底下。”
孟然疑惑:“是野人?”
周牧摇头:“最初都是山外掳掠的,在里头繁衍。”
“那山底下是有矿?”
“金矿。”
“金矿?”
“几辈人被关在山洞里,日日不见光,与那蝙蝠一般,厮杀抢夺。后来矿洞被埋了,只逃出她一人。那混蛋也是厉害,十几岁的年纪,不仅从山里走出来,出来后创建了濑帮,混得风生水起。”
“濑帮?”孟然属实没想到,“澿州的濑帮?”
周牧嗤笑一声:“如今的濑帮算个甚,徐来那小子与她提鞋都不配。当初的濑帮若是一声令下,皇帝是不是当今这位还不一定呢。要不是她后来……”他停了一下,没说后来怎样,只将徐来骂了一遍。
孟然想,这人定然与淮王一般,狠得罪了那位大混蛋。
“那后来呢?”
周牧回忆道:“后来,王朝虽然初定,但天灾未散。饿殍千里,易子而食比比皆是。她便将全部家产捐了朝廷,却引了喂不饱的饿狼。”说完,他握紧的拳头微微发颤。
寥寥几句,孟然猜出个大概了,试探问:“是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