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带她这么开车的人还是祁屿。
这两兄弟,就没一个正常的!
“祁屹!你究竟要带我去哪!”
驾驶位的人脚下油门踩到底,车身目测倾斜30度,他还有心思拨腕看一眼时间。
“还有四十分钟,今年最后一场流星雨就要落了。”
祁屹偏过脸看向她,漫漶的夜色描摹出他的眉眼轮廓,“在追到流星之前,想好许什么生日愿望了吗?”
第46章流星“贪婪一点也没关系。”……
云枳在轰鸣的油门声中怔了很久。
她脑子第一时间冒出了很多念头,“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准备”,但这些思绪缓缓在她心口汇聚成流,震颤起涟漪,最终推着她产生更深的的疑问——“为什么”。
从清晨的那捧艾莎玫瑰开始,她就想问一句,为什么。
是本能的防备和十几年在世故中摸爬滚打的警惕让她选择了缄默。
一束花而已,一件高定礼裙而已,一套昂贵的珠宝而已,这些对她而言违背了马斯洛需求理论的东西,祁屿也曾为她创造过,对祁屹而言更算不了什么,有钱男人耍起风月无非都是这么一套。
只是他待惯高楼大厦,高傲的身段从来是用俯瞰的姿态看待脚下众生,鞋面永远纤尘不染,对比砾石泥土,他更熟悉踩在地毯上,于她生日前风尘仆仆的这一趟,如果真的是早有准备,在他们这段关系里,是不是太违和、太超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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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不断攀升,路虎卫士穿过深邃广袤的山路,最终停在了一片开阔平坦的山顶营地。
山里露深雾重,云枳推开车门要下去,祁屹先一步叫停了她,自车前绕了半圈走到副驾门前,在她脸上围了张魔术巾。
“天凉,戴好。”
说着从后排拿出先前整理好的登山包分给她,告知她里面除了有水壶雨衣和基础急救用品,另外还有一个装了电筒指北针和对讲机的腰包。
“如果有需要必须离开,确保这些东西完整无缺地带在你身边。山里没有信号,如果出现意外状况就用对讲机和我联络,我会找到你。”
虽然样品标本馆已经满足云枳现阶段课题的大部分观察需求,但某些特定的工作是必须要亲自去到野外才能完成的,她的户外经验对比同级生完全算得上丰富了。
但面前这个人比她,似乎有过之无不及。
这一刻,云枳承认,自己对祁屹也存在很深的偏见。
祁屹瞥见她眼里的迟疑,问:“有问题?”
“没有。”云枳顿了顿,“就是有点怀疑,你以前是不是和我一个专业。”
“生物?”祁屹淡笑一声,迈着步子过去打开后备箱,嗓音不疾不徐的,“我在三一学院念哲学,没有你的专业那么高尚。”
“那你怎么……”
祁屹大约是看出来她在好奇什么,拉开设备包,取出里面的支架和望远镜,“无论是目视观星还是星空摄影都需要远离城市光污染,地方跑得多了,经验也就多了。”
闻言,云枳忽然想起来半山被改造成天文台的双子钟塔,以及很多年前祁屿在他的成年礼上提过,他的哥哥曾经在格林威治某年度天文摄影大赛上拿过冠军。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这个男人在偏僻山谷、无人小岛,在每一个晴夜伴着虫鸣蛙叫溪水淙淙仰望星空的身影,从前怎么也无法想象到的画面,此刻竟然很清晰、很具象化。
愣神的间隙,男人已经架好设备。
他用戴着半指手套、空余的那只手在她腰后轻托了托,“好了,去捡些干树枝过来,流星雨快开始了,不要浪费这个夜晚有限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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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时需要尽可能减少光线来改善视野,照明用的车前灯被关了,只剩下熊熊篝火散发着光,噼里啪啦燃烧着驱走了山间雾气带来的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