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通知。”
第45章愿望在追到流星之前。
祁屹端着热红酒起身走进卧室时,云枳已经睡过去。
在床尾的斗柜上放下酒杯,他俯身拨开她脸颊凌乱的发丝,借着浴室磨砂玻璃透出的那点光亮看她。
每一日都全力以赴、过得踏实充沛的人不应该有空闲做梦。
可云枳眉头紧拧,睡得很不安稳。
头发应该吹得很草率,因为拂过她额头的指尖能触到明显的潮气。
祁屹一顿,握住上她的肩头推了推,“云枳,醒醒。”
他用的力道其实很轻,但云枳转醒的一瞬间,像猛地从什么困境里挣脱出来,瞪圆眼大口呼吸。
花时间辨认出头顶的人是谁,她眼里的惊惶才一点点褪去。
“这样会头痛,吹干头发再睡。”
祁屹下意识抚上她发顶,眼底漆黑岑寂,语气里却夹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耐心:“是做噩梦了么?”
云枳怔愣很久,才颔了颔首。
是个重复梦——她在上升起的阶梯上奔跑,身后好像有什么在对她穷追不舍。
“你这个夺走别人人生的小偷!”
依旧是这声午夜梦回重复无数次的指控,伴随强烈的失重感。
本该被惊醒,但她却像是被魇住,神智苏醒却控制不住身体,整个人动弹不得。
逐渐有画面在她眼前闪回:倒地的何姗姗,捂着眼睛的马脸男……还有个抱头后仰,面容模糊不清、已经辨不出五官体征的人。
他们无一例外倒在地上,四处蔓延的血泊逐渐把她的意识海染出触目惊心的鲜红,张牙舞爪地要淹没她。
如果不是祁屹摇醒她,她不知道还要被这么困住多久。
睡衣完全被冷汗浸透,云枳胸口起伏着,也许是因为猝然大口呼吸,又可能是在空气里隐约嗅到那股血腥味。
“唔——”她掩唇要吐,掀开被子下床往浴室的方向跑。
在云枳接二连三的干呕中,祁屹皱紧眉头。
他离开前明明吩咐了Judy给她送餐,她是没吃还是先前已经全部吐完?
好一会儿,动静才完全歇下来。
祁屹取出吹风筒原地站定,浴室却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云枳?”
他唤一声,许久没得到回应,于是径直推门进去。
刚吐完,她眉眼恹恹的,一张脸透着无机质的苍白。
暖风没开,偌大的空间一点热气都没有,她就这么穿着睡衣抱膝坐在浴缸里,两只眼盯着上升的水面发愣,像是要把自己沉进去,浸到一点血腥味都闻不出来。
祁屹垂目,将她的这份荏弱看得一清二楚。
神色分毫未动,他的心脏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跳动一下,似乎都牵动到他的痛觉神经。
“她还好么。”云枳头也没抬,只眨了眨眼睛,没有指名道姓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