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力,再收力。
变成一个用力的拥抱。
程沐抱那人时,就算说好是最后的,也只敢很轻很轻的。
而此时被抱住的那人,垂落的双臂微动,抬起,反搭上少女的背。
仰头抵上少女的肩头,将仅有的距离缩减,主动回应亲密。
“给你贱的,非要招惹,非要找虐。”程沐眼底泛红,苦笑咒骂,声音仅自己能听见,“真惹不高兴了,还得亲眼看她哄。”
*
“不许明天见。”
跑车轰鸣声渐远,车已开走,将脸埋在阮珉雪颈侧的柳以童,这才闷闷说。
像还在生闷气,也像在撒娇。
这句“不许明天见”,是回应程沐方才顺口的那句“明天见”,阮珉雪哼笑一声,轻轻说:
“但是明天要工作,还是得见。”
这种状态的柳以童是听不进道理的,只循本能行动,与不开化的动物无异:
“就是不许见。”
“凭什么呢?”
“嗯?”
“凭什么你不让我见,我就不能见?”
动物也有等价交换的概念,蜜蜂提供花粉的传播,换取花蜜作为食物,很公平。
平白无故让人不跟别人明天见,不公平。
“我跟你换。”柳以童松开手,扶着阮珉雪的肩,定定垂眸看着人。
“你拿什么跟我换?”阮珉雪饶有兴致看她。
“什么都可以,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真的?”
“真的。”
阮珉雪似笑非笑,“我怎么觉得,你没好好考虑清楚。”
“不用考虑。”柳以童很笃定,“我什么都能给你。”
地库总有车来往,又是一阵鸣笛,惊起谁人无防备的心跳。
车灯晃过二人白皙的脸,将光映进彼此眼中,太亮,以至于似乎能看清彼此,又似乎朦胧不清。
一眼无声,一场拉锯,一次对峙。
阮珉雪似乎都要习惯这种暧昧,面上沉静无波,心底又因对方丢进池子的话语泛起涟漪,揣测不休。
“我要的东西很贵,你给不起。”阮珉雪低头,收回视线,“不在这里聊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
“为什么?”
柳以童放眼望程沐车离去时的方向,对方自然早没影了,可柳以童心有余悸似的,执意说:
“我去你那。”
阮珉雪很想再问一次,凭什么呢?
但她想想,还是没问,总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尔虞我诈的敲打只会徒增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