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句“萧珩你演戏演上癮了”已经僭越,此刻再来一句生气是因为他的强吻,怕是高高在上的萧大人会因为瞬间丟了脸面更加迁怒於她。
心思急转,她迅速压下怒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顺著他的思路走。
既然他提起酒场应酬,那就把这个话题接过去,顺便……再小小地“恭维”一下,把刚才失言的危机混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著合乎“小廝”身份的“懂事”:
“大人误会了。大人乃人中龙凤,年少有为,有女子倾慕实属寻常。大人於席间有所回应,更显风流倜儻,也是……人之常情。”
她顿了顿,想起他装醉必然有目的,便又补充道,“况且,大人身负皇命,办案所需,偶尔虚与委蛇,自有大人的深意与考量。青芜……明白的。”
她自认为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吃醋”的嫌疑,又恭维了他,还表示理解他的“公务需要”,应该能就此揭过……吧?
然而,听在萧珩耳中,却全然不是这个味道。
她这番“懂事”、“明理”的言辞,配上她此刻微红的唇、强作镇定的眼角,以及那下意识保持的戒备距离,在他眼里,完全成了女子受了委屈、却还要强装大度、甚至反过来替他找理由开脱的“欲擒故纵”和“口是心非”!
看,她明明在意的,却偏要说不介意。
还说理解他逢场作戏的“深意”?
这分明是试探,是迂迴地表达不满,同时又在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態度,想为自己爭取更多!
萧珩心中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篤定,嘴角扬起一丝被她这番“小心思”取悦了的笑意。
嘴角的弧度更深,他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了一种近乎纵容的、重新將她纳入掌控的意味。
“你明白就好。”
他缓缓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定论,“待我日后娶了正妻入门,”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仿佛在给予一个莫大的恩典,“便正式抬你做贵妾,给你一个名分,如何?”
青芜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懵了。
贵妾?!名分?!他在说什么天书?
怎么就从舞姬餵酒、他装醉强吻,跳到了要纳她为妾?
这思维跳跃得堪比宇宙大爆炸!
“不是,萧大人,”
她急忙摆手,试图把脱韁的话题拉回来,“我……我不做妾。我……”
她想说“我根本没想过要跟你有什么名分”,放过她就好,只是话还未说出口便听到萧珩冷冷的说道:“你即便赎身,可出身摆在那里。偶尔使些小性子,耍些欲擒故纵的手段,看在往日情分上,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萧珩只听清了前半句“我不做妾”,后面的话便被他自动解读为不识抬举的推脱和更大的“野心”。
他的声音带著清晰的告诫与不耐:“只是,青芜,你要懂得適可而止。莫要仗著几分小聪明和……本官眼下对你的些许不同,便妄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安安分分,自有你的好处。”
他摆了摆手,显然已失去继续交谈的兴致,也判定今晚的“敲打”与“恩威並施”已经足够:“好了,退下吧。”
青芜站在原地,张口结舌,满腔的话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紧紧的包裹住了她,仿佛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划清界限、所有的冷静周旋,在他那套根深蒂固的认知和权力面前,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铜墙铁壁上,不仅毫无作用,反而被扭曲成完全相反的意思。
鸡同鸭讲,莫过於此。
她看著他重新闔上眼,仿佛要就此安歇的背影,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那口憋闷至极的鬱气狠狠咽下。
屈膝,行了一个僵硬无比的礼,声音乾涩:“是,大人。”
转身退出內室,轻轻带上房门。
怎么事情……就发展到这个完全无法沟通、彻底偏离轨道的荒谬地步了呢?
屋內,萧珩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深沉的晦暗。
贵妾……她竟还不满足么?
也罢,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