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航站楼充斥着各国语言,梁施茵从信息屏上扫过一众航班号,找到那架札幌飞香港的客机,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她捧着花束,在手机里和古柏翘交换定位。
“阿茵!这里!”
不远处有人招手喊她。
两个人终于碰头。
和她一样,古柏翘手里也捧了束花,卡布奇诺玫瑰,卓子姗最喜欢的花,他们从大学时期开始交往,朋友们也一路见证。至于梁施茵怀里这束,自然要给方瑞雯。
寒暄过后,梁施茵用手语问他定好餐厅没,古柏翘打包票说不用担心。他是在方瑞雯当年心血来潮提出要学手语的旁听生,几年过去,他的手语水平和人正常交流也没问题。
距出关时间还早,他们聊起天,最近方瑞雯和卓子姗都不在香港,梁施茵一心扑在课题上,古柏翘守在纸扎店里昼伏夜出,两个人倒是有段时间没见面。
“你最近有没有和家明联络过?”古柏翘打了个哈欠,空着的手随意搭上栏杆。
梁施茵摇头:「我原本也想问你来着。」
他们聊到的家明,陈家明,也是她们朋友。
半年前,家明开启了自己的环球旅行。他毫不犹豫辞掉工作,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出发,等她们收到消息时,他人已经到了印尼的某个小岛。家明说,循规蹈矩的人生他已经过够了。
古柏翘担忧:“他不会又进无网区了吧。”
梁施茵想起四个月前的某个晚上,卓子姗敏锐指出她们已经和家明失联48小时,不论是社交软件还是通话,均未得到答复。他们急得团团转,卓子姗吵着要回警署喊同僚帮忙。好在没过多久,家明的语音通话就弹了出来,他解释之前一直在公海区域,没有信号,现在船刚靠岸,叫他们不要担心。
两个推着行李车的女青年从关口出来,推车上堆满卸下的外套围巾。
“阿茵!阿good!”
方瑞雯和卓子姗朝他们飞奔过来,给了个扎实的拥抱。
古柏翘退后两步,“……咳,zoey,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用力。”
卓子姗毫不客气地朝他肩膀挥出一拳:“你多练练!被人知道我男朋友这么弱会笑我的。”
话是这么说,卓子姗还是满心欢喜收下男友递来的花。
方瑞雯注意到梁施茵手里的蝴蝶兰:“zoey生日,我都有份啊。”
「是呀,zoey有,阿win你也得有。」
卓子姗调侃:“茵你这句话,完全说到阿win心坎里。”
她们说说笑笑行至停车场,后排留给小别的情侣,方瑞雯坐上副驾,熟练调出导航面板。
餐厅在九龙,天气还热的时候卓子姗就提过想吃沙火嗲锅,说行咇经过总看见这家店门口大排长龙,难免不好奇。这家火锅店前段时间刚翻新结束,便在网络上爆火,鳝稿铺天盖地,不少人过大海也来吃,还好古柏翘提前订位,不然看门口这架势,转钟或许也排不到她们。
点完菜,伙计撤走菜单,先上三罐啤酒。
与另外三位不同,梁施茵长在内地,搬来时口味已经定型,这里的食物于她而言多为寡淡。筷子夹起煮好的豆腐皮,她小口吹气,听朋友们聊天。
说来好笑,成年人的聊天内容竟比读书时要贫瘠许多,以前大家还能同仇敌忾吐槽学校里的sir,去趟赤柱都能延伸出无数个话题,十几岁的她们好像总有聊不完的天,现在年纪长了,见的事更多,人却变无聊了。
古柏翘问她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梁施茵想了想说:「搞定论文先。」
今年是她读phd的第三年,团队氛围好,导师对她满意,几次提过希望她未来继续走学术,家里人对她没有特别的要求,反而是她自己拿不定主意。
卓子姗坐姿有点拘谨了,手撑在下巴上回:“我明天就要去wpu报到。”
古柏翘给她夹了片鱼皮,“这么快?我以为要再等阵子。”
“任务已经下来了。”
方瑞雯喝了口酒,啤酒瓶撞上对面人手上的杯子,混着笑说:“你们可以再无聊点吗,全是工作那点破事。”
假期不谈工作应该是成年人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