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颓然地靠在床头,闭目调息,真气一丝丝运转,压制着药力。
摇曳的烛火在墙上投下两人交错的暗影。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男人愈发粗重滚烫的喘息声,以及明月惊魂未定的剧烈心跳。
半晌,明月大着胆子往前挪了半步。
看着他满头冷汗、痛苦隐忍的模样,清眸漫上化不开的担忧:
“世子…您、您好些了吗?”
“我中了那等下作的药,你说呢?”
男人大口喘着粗气,声音暗哑,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与戾气。
似是察觉到了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不善,目光垂落间,又恰好扫过女人肿起的面颊。
他的声音里卸去了几分尖锐,问道:“还疼吗?”
“什么?”
明月先是一愣,顺着男人直勾勾的视线,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她慌乱地抬手复上那半边红肿的脸颊,勉强扯出一个笑,“不、不疼了。”
裴云祈眼尾泛着一抹妖冶的猩红,他强撑着坐直了些,没再说话。
药力虽被压制了大半,可那股燥热仍像无数细针,在血脉里来回穿刺、游走,让他指尖都在难以自控地轻颤。
大不了,等这女人走了,他再去冷水里泡上两个时辰,总能熬过去。
他本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当他的视线不经意落在明月那截纤白的脖颈上时,呼吸却乱了节奏。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夜暗房的疯狂。
那生涩紧致的接触,那白皙柔软的娇躯,那带着哭腔的呜咽……
这些原本被他刻意封存的画面,此刻在情药的疯狂催化下,犹如破土而出的荆棘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理智,越勒越紧,让他喉咙发干。
鬼使神差地,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的话,脱口而出:
“你…你可愿为我解了这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先僵住了。
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更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疯了吗?
堂堂定北侯世子,怎么会向一个容貌有毁、身份低贱的青楼丫鬟求欢?!
那夜的失控,不过是走投无路下的发泄,自己竟然…竟然对这具身子食髓知味、念念不忘了?
极度的懊恼与难堪涌上心头,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他只能僵硬地靠在那里,闭上眼睛,来掩饰内心的狼狈。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明月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从小在风月场长大,她怎会不懂这话的意思。
可是,面对眼前心仪之人的索欢,她脑海中闪过的,没有旖旎,没有娇羞……甚至没有半点女儿家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