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抚摸著霍沉舟削瘦得颧骨突出的脸庞,眼圈红得骇人。
“对不起,还要让你再受些日子的痛苦。”这句话,他说得无比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剜下来的肉。
他何尝忍心?他恨不能代他承受所有!
霍沉舟见姜锐如此固执,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瞬间崩溃。
他像是被困在绝境的野兽,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疯了一般推开姜锐,嘶哑地吼叫著:“姜锐!你就是个疯子!!”
“让我去死!”
“让我去死啊!我不想像条废物一样!像条狗一样活著!!”
“姜锐!让我去死啊!”
“太痛苦了!让我解脱吧!让我去死啊——”
姜锐將人死死的抱在怀里。
任凭霍沉舟怎么打他,咬他,他都不鬆手。
他的心,早已被插满了刀子,血肉模糊,痛彻心扉。
如同正在被人一刀刀凌迟处死。
挣扎的力道渐渐微弱下去,嘶哑的哭喊也变成了无意识的呜咽。
剧烈的情绪爆发耗尽了霍沉舟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加之刚才服下的药物开始起作用。
他最终在极度的疲惫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昏睡了过去,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姜锐这才小心翼翼地,將昏睡过去的霍沉舟轻轻放平,为他掖好被角。
凝视著那张苍白脆弱却依旧英俊的睡顏,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姜锐猛地用手捂住嘴,颤抖著哭泣起来,肩膀剧烈耸动,无声的悲慟在昏暗的房间里瀰漫。
隨著康復训练日復一日地深入,希望的渺茫与身体的极限痛苦,煎熬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对不起……”姜锐对著沉睡的霍沉舟,再次轻声道歉,声音破碎不堪。
看著他笨拙的在绑在机器上训练著腿,看著你一天天咬牙坚持。
看著你大汗淋漓,看著你一次次咬破嘴唇。
看著你痛到脸色发白。
看著你一次次在深夜崩溃。
我何尝不想放弃一切,和你一起赴死。
可我不能。
一旦我鬆了口气,我们对不起的人太多了。
沉舟……
如果三个月之期到来,依旧没有任何奇蹟发生。
那么,
我同你,一起赴死。
黄泉路上,绝不让你孤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