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水源边,停下来。
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倒影。
脖子下面那块白斑,在水里一晃一晃的。那是她从小就有的,小灰小时候最喜欢舔那里,一边舔一边说“妈妈的斑斑”。
她抬起头。
不敢看太久。
看了,就会想。
想了,就会哭。
哭了,就走不动了。
###四
她想起第一次投票的时候。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在别人后面投。别人投谁,她就投谁。别人说谁该死,她就觉得谁该死。
后来有一天,她投了独耳。
独耳被带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她记到现在。
不是恨。
是困惑。
好像在问:我认识你吗?你为什么选我?
草根那时候安慰自己:我不选他,别人也会选他。他反正是要死的。
这句话,她后来用过很多次。
每次用,心里就冷一点。
###五
她想起第一次被威胁的时候。
白耳来找她,笑呵呵地说:“草根姐,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选边站这种事,站错了,孩子会受委屈的。”
她那时候怕得要死。
她可以不怕自己,但她怕孩子。
所以她选了。
选了黑蹄派,选了长角派,选了所有能保命的人。
她送走过多少人?
她数不清了。
但她记得每一个眼神。
###六
她想起小灰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
那时候小灰刚出生,腿还软,站都站不稳。她趴在地上,用舌头一点一点舔小灰的毛。小灰睁开眼睛,看着她,发出细细的声音。
那声音,她一辈子忘不掉。
后来小灰长大了,会跑了,会跳了,会追在她后面喊“妈妈等等我”。
每次听见那声“妈妈”,她都觉得,再苦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