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那老头回到客栈时,李清平正要出门。
三人相对,阮玉看向旁边还在嘿嘿笑的老头,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在李清平面前揍他一顿。
李清平不明所以,用眼神问阮玉怎么回事。
阮玉摇摇头,将那老头一把推开,问李清平道:“你去哪?”
李清平从怀里摸出一张信笺,递给阮玉。
翻开看了看,是送去益州的信,阮玉惊讶:“这么早便要告知他吗?”
李清平点点头,无声道:“礼节。”
阮玉不置可否,顺口提议:“寄信吗?我与你一起去。”
不等李清平回答,旁边的老头先一步唤他:“殿下。”
心中一动,阮玉回头望向他,正见他双手交握在身前,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恳切,直直盯着李清平看。
几人身在客栈门口,四下里人很少,不远处的小二也在柜台边打盹。
尽管不必担心被人听见什么,可听他冷不丁唤殿下,阮玉还是皱眉,扶上了腰间的剑柄。
老头并未留意她的动作,只专心向李清平问道:“昨日老朽好言相劝,殿下却还是这般一意孤行么?”
李清平不答,沉默着看他。
见他如此,老头似有所虑,思忖片刻后才问道:“难不成传闻不作假,殿下真……”
话还没说完,他又倏地停下,转而道:“十年前老朽云游入京,曾与殿下有一面之缘。那时殿下尚为幼童,却口齿伶俐,言及策论头头是道……怎会如此?”
阮玉本想让他闭嘴,听他这么说,又看向李清平,沉默下来。
李清平也向她看来,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要走。
可老头匆匆小跑几步,拦在他面前,再次道:“老朽不过寻常路人,殿下记不得老朽无妨。只是殿下贸然离京,是置江山社稷于不顾的自私行径,殿下总该有个说法。”
原以为能多听老头说几句李清平幼时的事,好知晓李清平为何成为如今这番模样,不想他如此咄咄逼人,为难李清平。
阮玉也懒得再听他胡说,上前将他拉开,认真道:“并非只有你一个人在意江山社稷,并非离京便是要舍下江山社稷,你有这闲工夫纠缠他,不如进京给天子出出主意。天子康泰,自然天下太平。”
老头被粗暴推到一旁,也没有因此生气,只摇头道:“天子势颓已无可挽回,眼下时日无多,殿下再不归京,便真要出大事了。”
“你……”
阮玉不想听老头说丧气话,刚要出言阻止,就被李清平拉住了。
他握着阮玉的手,示意她跟他走。
阮玉犹豫一番,还是放弃与老头多说,跟随李清平离开。
走出去好几步再回头,那老头还站在原处,半佝偻着腰,直直望向他们。
阮玉不由纳闷:“就这么放他走吗?万一他与旁人胡说,消息传到日月楼的人耳中……”
李清平放慢了脚步,但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向她道:“寄过信便走吧。”
“……啊?”
头一回在大街上见他说话,阮玉深感稀奇。她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于是使劲点头:“好。”
阮玉以前便很喜欢行夜路,夜里人少又安静,可以放空心思走神,且无论攻守皆便利。
只是跟随李清平一起赶路,他夜里睡不好便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她才改掉这个习惯。
眼看一拍即合,二人寄过信后,便趁着城门未关出了城。
那老头说李清平今日有危险。虽不知此言真假,可阮玉一直记挂着此事。
因此她并未冒进,耐心等着其他侍卫赶来,才同他们一起上路。
一行人迎着夕阳出发,不多时,那座城楼便消失在了视野中。
白日里说要与阮玉切磋的侍卫和她一起驾车,见阮玉时不时往四下里看几眼,他不由好奇:“……是有危险吗?明明昨夜还说明日才启程。”
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阮玉不想多费口舌,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