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的剑没有停。
剑锋顺着指芒裂开的缝隙刺进去,刺进了那尊骸骨的掌心,穿透掌骨,再穿透腕骨,最后从肘关节处破骨而出。
整条右臂被天道剑从内部贯穿,神性光焰在剑身上剧烈跳动了两下,然后熄了。
骸骨右臂垂下,眼眶里那两团金色雾气像是被抽干了燃料,剧烈收缩,收缩到极限时忽然炸开,金雾散落如灰烬。
整副骸骨从右臂开始粉碎,碎到胸骨、颅骨、脊骨,最后碎成一堆金色的粉末,堆在狭路正中央,被风一吹就散得干干净净。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林奕收剑,继续走。
走了不到二十步,第二个拦路者出现了。
是一尊佛陀。
早已寂灭的佛修,骸骨端坐在一朵已经石化的黑色莲花上,骨节分明,双手在膝前结着一个古老的法印。
他周围的空间里弥漫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梵唱,那唱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骸骨表面每一道微小的裂纹里渗出来的。
梵唱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音都像一枚极小极软的钉子,从耳朵里往里钻。
不是攻击,是度化,是往你灵魂深处播撒安宁的念波,让你想坐下来听,想放下剑,想不再往前。
林奕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被度化了,而是他发现这具佛陀骸骨和之前那具神明骸骨不一样。
它没有拦截的意思,没有攻击的姿态,甚至没有看林奕。
它只是坐在那里,像等了一辈子,只为了在某个过路者途经时,用自己最后的念力送他一程。
可林奕要走的路不能停。
他的脚踝上还捆着亿万条因果线,他的天道剑还在闪,净土那三十七亿人还举着手,等着他带回去一个结果。
他不能坐下来。
他举起天道剑,剑尖指着那尊佛陀,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有实体,落下时震得那尊佛陀周身的梵唱停止了。
“你度你的众生,我走我的路。
别拦。”
佛陀的骸骨忽然动了。
不是出手,而是缓缓地,从黑色莲花上站了起来。
那动作很慢,慢到你能看清它每一节脊椎骨一节一节地立起。
它站立之后,双手从膝前结印改为向前平推,掌心的法则之力凝聚成两朵莲花,一朵白,一朵黑,朝着林奕缓缓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