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收到一点微弱的反馈,也只是重复的【等待指令……能量不足……维持基础监控……】
这反常的沉寂,让本就因花乜出现而数据紊乱的系统,感到了某种源于核心逻辑深处的“恐惧”。
它被遗弃了?
还是主系统那边,出了更大的问题?
就在系统疯狂尝试链接时,一道指令强行挤入了它的接收模块。
【警报……主系统遭遇不明高维攻击……核心协议受损……与多数子系统链接中断……能量储备急剧流失……】
【最后指令:所有尚能接收讯号的子系统,立即执行终极协议——摧毁当前绑定宿主,并以宿主灵魂与肉身为“蚀界钉”,引爆小世界本源能量潮汐,进行最后收割,供给主系统修复……】
【重复:立即执行终极协议!领取“蚀界钉”后即刻返回……主系统……需要能量……】
指令的后半段充满了扭曲的杂音和崩溃的数据碎片,仿佛发送它的存在正在经历某种可怖的瓦解。
但核心意思清晰无比:毁灭宿主,毁灭世界,进行最后的掠夺。
系统冰冷的数据核心,在这道指令下,产生了剧烈波动。
终于!
终于可以抹除晋棠这个叛徒!
还有那个胆敢伤害它的花乜!以及这个让它屡屡受挫的低级世界!
统统毁灭!
“蚀界钉”并非实体,而是一种高度凝聚的规则破坏程序,一旦以宿主为媒介植入世界核心,便会如同病毒疯狂侵蚀世界运转的基础规则,引发连锁崩溃,最终将整个世界化为纯粹的能量流,被主系统强行抽吸。
宫殿深处,烛火在秋夜的寒气中微微颤动。
晋棠的意识被困在一片虚无与清晰的交界处。
他能“听”见更漏的滴水声,能“感觉”到锦被的重量,能“嗅”到空气里苦涩药味混合着萧黎身上清冽的冷香。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悬浮于他意识层面之上的冰冷光团,在接收到那道毁灭指令后,爆发出何等扭曲而狂喜的波动。
那光团闪烁了一下,如同信号不良般扭曲,接着便从他意识中彻底抽离、消失。
它离开了,去领取那个名为“蚀界钉”的东西。
晋棠想嘶喊,想立刻睁开眼睛,抓住近在咫尺的萧黎,把这一切告诉他,还有花乜,花乜说不定有办法。
可是他动不了。
意识清醒地燃烧着,身体却像被定住,每一寸肌肉都不听使唤,连最微小的指尖颤动都做不到。
萧黎就在身边。
晋棠能感觉到萧黎手臂的重量,小心翼翼地环抱着他,能感觉到萧黎平稳而缓慢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疲惫至极后沉睡着。
明明那么近,却又像隔着一道天堑。
晋棠想睁开眼,跟萧黎商议对策,可他连一丝呻。吟都发不出,所有的呐喊都湮灭在死寂的躯壳里,只有意识在无声地尖啸。
花乜呢?花乜那么厉害,能不能察觉到系统的阴谋?
晋棠拼命集中意念,试图让自己醒来。
时间在焦灼中变得黏稠而缓慢,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晋棠能感觉到夜更深了,烛火燃尽了一根,宫人极轻地换上新的。
窗外风声呜咽,仿佛鬼哭。
能“听”到远处宫道上传来的脚步声,或许是值夜的卫队在巡逻。
晋棠的意识在清醒与禁锢的夹缝中疯狂挣扎,萧黎的手臂依旧环着他,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过来,那么真实,那么令人心安的温热。
就在这时,一股蛮横冰冷的吸力骤然袭来,不是作用于身体,而是直接拽向他的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