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原本叫什么名字,您也不知道吧。”
“不知道。”祁父疲惫地低下了头,“有关于那孩子生病之前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
虽然祁家父母一脸抱歉地表示没能帮上忙,但裴礼央还是觉得这次谈话绝不是徒劳无功,尽管他们对祁朗的过去知之甚少,但祁朗本人,会完全没有自己二岁之前的记忆吗?
“等明天去医院探望他的时候,再试着问一问好了。”
女生自言自语着,浑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走到了宿舍楼附近。
“啊,礼央。”同班的女生从宿舍楼出来,笑着跟她打着招呼,“吃饭了吧?”
“诶?啊……”裴礼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还没有呢……”
“看你的脸色有些差,果然是因为宋凌熙的事吗?”女生叹了口气,颇为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了。”
虽然她的揣测并不完全正确,但面对她善意的安慰,裴礼央还是感激地道了谢。
被对方提醒才察觉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仔细一想才发现这几天下来仿佛都没有好好吃过饭,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生病,裴礼央止住了继续向宿舍迈去的脚步,转过身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已经过了饭点,通往食堂的小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这条小路有一个分岔,一条通往食堂,一条通往后山。
后山是情侣的约会胜地,每逢夏季的夜晚都会有蔚为壮观的情侣大军前赴后继地到这里来花前月下顺便喂蚊子,但近几个月由于天气转冷,再加上有蛇出没的传闻,学校在岔路旁竖起了警示牌子,便几乎不再有人到这里来。
清透的月光铺满了小径,耳畔只有自己匆匆的脚步声,即将经过岔路之际,视线尽头一道熟悉的人影在女生眼前一晃而过,随即便隐没于夜色和树影之中。
岔路的那一端,“蛇出没”的警示牌还在。
这种时候——
不应该有人到这里来。
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当裴礼央意识到时,自己已经选择了那条通往后山的岔路,极尽所能地放轻了脚步,将自己藏在树影里缓步前行。
直到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止是一个人。
“明煦哥和……”她站在一丛灌木后,怔怔地看向那两人面对面站立的方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屏住呼吸。
月色下的顾明煦,俊逸出尘得令人神为之夺,而他漠然的表情仿佛一潭死水,漆黑的瞳仁泛着令人发憷的冷光。
而他面前的那个人。
从裴礼央的视角只能看见那个人的背影。
和她一样纤瘦的身材,松散地扎着辫子的披肩长发,身上那件和她一起逛街时买的连衣裙,裙子下匀称修长的小腿,说话时用以辅助语气的手部小动作。
“小雪……”颤抖的双唇相碰吐出这两个字,女生飞快地捂住了嘴巴,此刻的心情难以名状。
这个距离并不足以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就在裴礼央不知所措之际,难以置信的一幕映入眼帘,周遭的氧气变得稀薄,她颤抖着双膝勉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想要喊叫却发不出声音。
冰冷的月光下。
顾明煦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扼向了冯小雪的咽喉。
——
即使这世界永远没有了光。
而你就是不灭的太阳。
即使我深信过的一切都是假象,只要身旁的你是真的,我就能够分辨未来的方向。
你的存在,是我不幸之中的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