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云翼被埋在废墟之中,生死不知。那道深褐色的身影,站在广场中央,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八倍源力的负荷,终究太过恐怖。神机府洞开的这一式“参商逆潮”,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力量。但他还没有倒下。一刻钟的时限,尚未过去。他咬着牙,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扫过战场——金昊穹被墨清蝉压制,金啸岳、雷山、墨幽三人勉强支撑。还不够。他要趁这一刻钟,再为她减轻一份压力。他的目光,落在墨幽身上。影豹护法,妖尊初阶,擅长隐匿刺杀,正面攻伐之力在五大护法中垫底。专挑软柿子捏。姬尘嘴角勾起一丝苍白的弧度。下一瞬——惊鸿照影步!五道残影同时浮现!墨幽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遁入阴影——然而那五道残影,已从五个不同方位,朝他疾掠而来!他分辨不出哪一道是本体!只能咬牙,挥动影刺,朝最近的一道残影刺去!残影消散。真正的姬尘,已出现在他身后三丈!墨幽猛地回身,却只看到又一道残影扑面而来!他疯了!这小子疯了!刚刚施展完那等恐怖的反击之术,他不该已经力竭了吗?怎么还有余力?姬尘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五道残影,在他身周此起彼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墨幽的神识再强,也无法在瞬间分辨出哪一道是本体。他只能被动防御,疲于奔命,根本无力再分心支援金昊穹。远处,金啸岳和雷山脸色铁青。云翼废了,墨幽被缠住——五大护法,只剩下他们两个还能勉强支撑。而金昊穹,在墨清蝉的压制下,已经越来越狼狈。那朵涅盘红莲中涌出的业火,仿佛天生克制他的皇道法则。每一次碰撞,他都感觉自己被削弱一分。再这样下去,必败无疑。他咬牙嘶吼:“金啸岳!雷山!全力出手!”金啸岳和雷山对视一眼,同时燃烧精血,将妖力催发到极致!暗金狮皇虚影、紫色雷虎法相,轰然爆发!两人拼死一击,试图撕开墨清蝉的防线!墨清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她只是微微侧身,红裙翻飞间,一道金红火墙凭空浮现——“轰!”狮皇虚影与雷虎法相,狠狠撞在火墙之上!火焰翻涌,却纹丝不动!金啸岳和雷山被反震之力逼退数丈,口喷鲜血!墨清蝉甚至没有趁势追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金昊穹。那双清冷的灰眸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胜利在望的喜悦。只有一片平静的、如同俯视蝼蚁般的漠然。金昊穹的心脏,狠狠抽搐。他忽然意识到——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把他们当作真正的对手。她只是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而此刻,时机到了。墨清蝉收回目光。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那朵涅盘红莲,在这一刻——完全绽放。十二瓣金红火焰,层层舒展,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足以焚尽万物的朱雀本源之火。一股恐怖的、令在场所有人灵魂颤栗的威压,从那朵红莲深处,轰然涌出!“炽翎——回天。”她的声音,清冷如霜雪。下一瞬!万道金红翎羽,从她掌心那朵红莲中轰然喷薄而出!不是百根,不是千根。是万根!铺天盖地,遮云蔽日!每一根翎羽都带着朱雀业火的本源之力!每一根翎羽都足以重创妖尊!金昊穹脸色狂变!他疯狂催动妖力,九头金狮虚影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暗金色的屏障!金啸岳、雷山、墨幽三人也拼死出手,试图抵挡这铺天盖地的火焰暴雨!然而——万翎过处,一切防御,皆如纸糊!金昊穹的暗金屏障,被数十根翎羽贯穿,裂纹密布!金啸岳的狮皇虚影,被百根翎羽钉死在空中,轰然崩碎!雷山的雷虎法相,被业火点燃,化为灰烬!墨幽的身影,刚从阴影中浮现,便被三根翎羽贯穿肩胛,惨叫着倒飞出去!万翎齐落。烟尘弥漫。金昊穹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大口喘息。他的皇袍破碎,身上布满焦黑灼痕,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渗出。但他还没有倒下。他死死盯着墨清蝉,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墨清蝉——”他的声音嘶哑如裂帛:“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他猛然站起身!周身暗金妖力,在这一刻,疯狂燃烧!不是燃烧精血。是燃烧本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以百年修为、千年根基、乃至镜世莲华炼化后触摸到的那一丝帝境契机——尽数燃烧!换眼前一击!“金皇禁术·帝陨!”他双手结印,周身暗金妖力化作一道巨大的、足以镇压万古的帝王虚影!那虚影手持金色帝剑,剑锋直指墨清蝉!一剑斩下!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这一剑,足以斩杀寻常半步妖帝!金昊穹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这一剑之下,她必死!然而——墨清蝉看着那道斩落的金色帝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红莲葬世。”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掌心那朵涅盘红莲,骤然化作一道冲天火柱!火柱直贯云霄,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那火柱之中,无数红莲虚影层层绽放,每一朵红莲都带着焚尽万物的朱雀本源之力!金色帝剑,斩入火柱——如同斩入熔岩的冰雪,瞬间消融!金昊穹的狰狞笑意,凝固在脸上。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倾尽一切的禁术一击,被那道冲天火柱尽数吞噬、焚尽、湮灭!然后,火柱之中,一道纤细的金红光矢,激射而出!炎翎破霄!“嗤——!”金昊穹的胸口,被那道纤细光矢贯穿!血雾炸开!他瞪大双眼,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砸在云石广场上,溅起一片尘埃。死寂。整片广场,死一般的寂静。金啸岳瘫坐在地,面如死灰。雷山跪倒在碎石中,浑身颤抖。墨幽从废墟中艰难爬出,看了一眼金昊穹倒地的身影,便再也没有任何动作。云翼被埋在废墟之下,生死不知。金烈、云锋、雷暴、墨彦四人,早已失去战斗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他们知道——败了。彻底败了。金昊穹倒下的那一刻,这场叛乱,就已经尘埃落定。墨清蝉站在原地,红裙猎猎。眉心那朵涅盘红莲,在收招后缓缓平复,恢复温润平和的脉动。她没有看金昊穹,没有看那些瘫倒在地的护法与统领。她只是转过身。目光,落向广场另一端。那里,姬尘正靠在石柱上,大口喘息。一刻钟的时限,终于到了。神机府的副作用,如潮水般涌来。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便要栽倒在地。然而他没有栽倒。一只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腰。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她的冷香。姬尘抬起头。墨清蝉的侧脸,近在咫尺。她低着头,眉心那朵涅盘红莲正散发着柔和的金红光芒,将他笼罩其中。那是朱雀业火的治愈之力。姬尘怔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什么都说不出来。墨清蝉没有看他。她只是专注地催动着业火的治愈之力,一点一点,渡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与方才战场上那个以一敌五、碾压众生的妖后,判若两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但这一次的死寂,与方才不同。方才的死寂,是恐惧,是震撼,是战栗。此刻的死寂——是呆滞。那是妖后吗?那是方才以一敌五、碾压金昊穹与四大护法的妖后吗?她她在给一个灵猴族的小子疗伤?用那样轻柔的动作?用那样专注的神情?不知过了多久。墨清蝉收回手。姬尘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里,残留着她掌心传来的余温。他抬起头,看着她。她依旧没有看他。只是侧着脸,眉心那朵涅盘红莲,在夕阳余晖中,静静地跳动着。姬尘忽然开口:“清蝉。”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嗯。”“不杀他们?”墨清蝉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那些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护法与统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杀了,又如何。”她顿了顿。“让他们活着,看着。”“看着他们拼死拼活想抢的东西——”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姬尘的手。那只手,温热。与她的微凉,形成鲜明的对比。“从来都不属于他们。”金昊穹躺在血泊中,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败了。彻底败了。:()天降美女师尊:目标是成为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