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溪,现在爸爸不想给你个子公司,是因为最近公司都在亏损状态中,你这时要去了,也没用。”
姜全盛忙不迭地来到明悦溪身旁,弯着腰,脸上堆满了愁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全是“爸爸是为你好”的苦口婆心。
他的手伸出来想拍拍明悦溪的肩膀,又缩了回去,像是在犹豫这个动作会不会太亲昵——一个不怎么见面的父亲面对已经成年的女儿时,那种生疏的尴尬,被他演得恰到好处。
姜夜倒是待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姜全盛演戏。
他的目光从姜全盛脸上移到明悦溪脸上,又从明悦溪脸上移到门口,最后落在谈镜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哦,不对,是一屋子的人都在看他演。
明悦溪眉毛一拧,直接开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模式。她双手捂住耳朵,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活像一个三岁小孩在撒泼。
“不嘛,亏就亏,我明家家大业大的,还怕这一时半会儿的吗?”
明悦溪强忍着恶心,拽住姜全盛的胳膊晃来晃去,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度,娇滴滴的,听得谈镜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爸,你就给我派一个公司嘛!”
她的手指在姜全盛的袖子上捏来捏去,把那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谈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位大小姐的演技,不去拍戏真是可惜了。
还没等邪恶老登开口,一个身穿蓝色西装的男人和一个与姜全盛有五分相似的男人一同走了进来。
蓝西装的男人个子不高,但身板结实,走路带风,脸上挂着一种天生的、让人说不清哪里不舒服的笑容。
他旁边的男人瘦高个,眉眼和姜全盛有几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姜全盛的慈祥是演的,这个人的冷漠是真的。
这两人进来的一瞬间,目光同时扫向谈镜,和她的眼神对视上。谈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两个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脚步不停,径直往办公室里走。
“大哥,悦溪,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明全贵——更准确地来说,应该叫姜全贵——笑得滑稽,横插在明悦溪和姜全盛中间。他的笑容很夸张,嘴角咧得很大,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但笑意完全没有到达眼底。他的手搭在姜全盛的肩膀上,像是在表示亲热,但那只手的力道,明眼人都看得出,不是“搭”,是“按”。
“哦,是四弟啊,你和小王来找我什么事啊?”
姜全盛收敛那不奏效的演技,眉毛一扬,舒展了脸上的皱纹,看向姜全贵。
但他的目光很快越过姜全贵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人身上——那眼神不是在和姜全贵打招呼,是在透过姜全贵,和另一个人确认什么。
姜全贵身后的王秘书,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又黑又亮,五官端正得有点过分,皮肤白净,嘴唇薄而红润,如果不是穿着一身严肃的黑色西装,说他是个大学生也有人信。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看向明悦溪的时候,神色明显缓和了一些,嘴角甚至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一个微笑。
这个王秘书,其实是姜全盛的第三个儿子——王犬益。
这两兄弟谁也不是很信任对方。姜全贵野心勃勃,一直盯着姜全盛屁股底下那把椅子,恨不得明天就把他大哥踢下去自己坐。
至于姜全盛,他也不是吃素的,早就在姜全贵身边安插了眼线,就是自己的亲儿子王犬益。
这个儿子的身份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连姜夜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所以此刻不远处的姜夜,还在傻傻地认为自己只有两个竞争对手——刘颖诗和金铧。
他丝毫不把明悦溪和王犬益放在眼里。
“嘿,老爸,我的事还没有说完呢!”
明悦溪大大地不悦,声音拔高了八度,甚至还带着幽怨的目光看向姜全贵。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谁啊你,没看到本小姐在说话吗?
姜全贵摸着头,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的敷衍:“悦溪,叔叔和你爸爸还有事要谈,你能不能在外面等一会儿?”
“是啊,悦溪,大人们有事要谈。”姜全盛侧过头,招呼姜夜,“姜总监,你带悦溪出去吧。”
心领神会的姜夜,温和地朝明悦溪做了个“请”的手势。他的动作很标准,右手平伸,五指并拢,指向门口,腰微微弯了一点,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大小姐这边请!”
“什么嘛,我已经是大人了,还不能听吗?”
明悦溪不满地跺了一下脚,高跟鞋在地毯上磕出一个闷响。她的嘴唇嘟起来,眉毛拧成一团,把“明大小姐无礼取闹”的形象原汁原味地展现出来。
她的目光在姜全盛和姜全贵之间来回扫,最后哼了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我不走”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