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歌听起来很难过吗?”
南长庚有些讶异,因为她自觉这首曲子的基调并不悲伤,只是包含一些空旷与冷。
余猫却又摇头,恹恹垂眸,“是我很难过。”
歌曲尽时的空虚全部被过往记忆的碎片填满,棱棱角角尖利异常,刺得人心脏滴血。
若非南长庚始终在她视线可及之处,如同一支有效的镇痛泵,她怎还能安然无恙坐在原位。
南长庚对此难以理解。
但她无法在这种场合将这个话题继续纠结下去,见女孩没有再流泪,便只是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的语气:“到白玉上场了,正好听点儿高兴的音乐。”
作为一个性格活泼的唱跳选手,选曲一向偏欢快,音乐前奏一响,整场氛围都开始躁动起来。
可惜余猫仍旧无法受到感染,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停留在她的鞋面上,伸手覆了上去。
南长庚:“……”
茫然与无奈间,忽注意到女孩嘴唇翕动,似在呢喃着什么。倾身细听,她说的是:
“安全…安全…”
不解其意,心脏却莫名震动一瞬。
她神色复杂,“你想做什么?”
“触碰。”余猫抬起头,漆黑眼眸空空盛着水光,灯光反射下错觉似的迸出流于表面的神采。
她想要触碰,想要最实际的接连与感知。
而鞋子厚实,触感被极大程度隔绝,是最不容易侵略到女人的边界对她有所打扰的部位。
许是玄异的第六感又起了作用,南长庚看透她眼里最深处的不安,灵光陡现,竟隐约感知到她的意图。
心头遂然泛起揉痛,伴随一缕不可言明的轻飘情绪,若流绪微梦。
在大脑回神之前,她已先伸出手来,将那只细瘦的爪子握进掌心,牵扯着拉住。
一上一下,像大人牵着小孩的手。
余猫怔然睁大眼眸,僵了整条手臂。
两相对视,无人言语。
余猫的意识已于顷刻间清空,如扫净一滩灰烬,所有注意力皆集中于被握住的手。女人温热的掌心极为柔软,显得她的指尖那么坚硬,像枯枝被包裹进软肉里。她不敢有一丝动弹,怕硌疼了她。
南长庚体会着她的僵硬,盯她半晌,一笑:
“人和人交往是要握手的,知道吗?你握人家的脚,小心别人揍你。”
一副教育小孩的口吻,显然是在玩笑,但戏谑中似乎藏了点什么更深的情绪,难以辨明。
余猫呆呆颔首,从忧郁的猫变成痴傻的猫,疑似以失去脑子的办法治好了难过。
南长庚却觉得满意,不论如何,对哄好她,这个方法是行之有效的。
她们就维持着这样颇为别扭的姿势,落在别人眼里,仿佛两人的关系多么如胶似漆密不可分一般。
才唱完歌气喘吁吁的林白玉稍一转眼,瞥见二人的姿势,神情不受控地扭曲一瞬。化妆时的记忆再次歹毒地入侵了她的脑子。
不是…大庭广众的,真就这么无法克制的吗?
心情激荡之下,她全然没注意到自己震撼交杂着怀疑人生的表情正映在大屏幕上对全场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