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筷子
该怎么在孩子面前解释睚眦必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她们之间怎么样,我们也不了解,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吧。”莫青菀敷衍两句,只能暂时期盼罗宽宽心里还有点数,别再用什么断肠散之类的闹出人命,到时候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向莫小阳解释了。
好在,袅袅接过酒之后似乎并没有饮下的意思,而是举着酒杯趁势开始了新一轮的嘲讽:“我说宽宽妹妹,你放着好好的周家不住,偏偏和我一样搬在了张公子的酒楼中,你说这是跟张公子的缘分,可要我说,也算是我俩之间的缘分。”
她把酒杯举到罗宽宽跟前,故意露出一个大度的笑:“你要是不嫌弃,咱们不如结拜个姐妹,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把今天的事化干戈为玉帛了。我年纪虚长你几岁,就先忝受你一声‘姐姐’,诸位觉得怎么样?”
张公子和其他几人拍手叫好,张五常却不敢应和,只赔着笑脸偷眼看着罗宽宽。罗宽宽虽家道不高,却好歹是中等生意人家的清白闺女。给一个风尘女子赔礼道歉已经算是出格了,要跟她结为姐妹,显然是无稽之谈。
而且,看这袅袅的态度,可不像是真心实意想收“妹妹”,日后要是再牵扯出什么鸡零狗碎的事情,罗宽宽这辈子的名声算是都赔进去了。
“怎么?你不愿意?”张公子酒精蒙了心,再加上本就胡闹惯了,一点没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看罗宽宽阴着脸久久不接话的样子,他自觉灰头土脸在她这儿碰了好几次壁,于自己颜面有损,眼看就要再发飙,被罗宽宽一掌按在肩头:“张公子勿怒,结拜这事非同小可,怎么能这么轻易敲定?先容宽宽回去算个生辰八字,再请高人挑选一个黄道吉日,才算得上是宽宽的心意呢。”
张公子眼神恍惚起来,罗宽宽把手拿开,手掌不自然地抚平了他肩膀上的布料褶皱。张公子晕晕乎乎咕哝了几句,几个呼吸间便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张公子?”“表兄?”
几个人一叠声喊着,那张公子昏睡得如同死猪一般,怎么叫都没反应。罗宽宽趁势道:“张公子都已经醉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张五常忙道:“对对,诸位兄弟今天也都跑了一天尽兴了,咱们改日再约怎么样?”
袅袅不满地开口:“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该说的正经事还没有着落呢!”
“正经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谈。”罗宽宽扯出一抹笑,走到袅袅身边,讨好般道:“今天见识过袅袅姐姐的风采,以后妹妹还想多跟姐姐见见世面呢!”
“宽宽姐怎么不生气了啊?”莫小阳趴在栏杆上,满心疑惑道。
莫青菀:……
罗宽宽哪儿是不生气,分明是气得要动手杀人了。她刚才拍张公子的肩膀,手掌落下的位置极为玄妙——那里有处敏感的穴位,要是以银针刺入的话,能让人短时间内半边身子麻痹、失去知觉。如果再在针尖上夹带些什么私活,效果可以更严重。
那张公子短时间内醉成那样,可不像是正常会有的反应。
而现在,罗宽宽和袅袅表面一团和气,手掌却自觉不自觉地在她腰间不远处徘徊。要是与罗宽宽在她腰间刺上同样的一针,那袅袅说不定活不过今天晚上。
——罗宽宽果然满面笑容向袅袅伸出了双手,目测落点正是在袅袅腰侧。
莫青菀恨不得跳下去按着她的头骂她:她原以为这小姑娘只是有些矫情、有些娇气,没想到是个左手断肠散,右手夺命针的狠人——狠就算了,还蠢得要命。这样杀人造成的伤口,稍有经验的仵作都能看出来是谋杀。到时候顺藤摸瓜排查一下,她还是脱不了关系。
除非她今晚就能连夜出逃,逃得无影无踪。
罗宽宽铁了心的要报复,接着跟袅袅亲近的名义,右手稳准狠地贴上了她的腰身。正要狠狠一刺,她自己虎口处却忽然一阵酸麻,指缝中夹杂的银针不经意间掉落在地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罗宽宽大骇,猛地收回手,发现虎口上迅速浮现出一片青紫。罪魁祸首正在地上滴溜溜地滚着——一根直挺尖利的筷子。
罗宽宽四下查看见不到阻止自己的人,鬼使神差抬头往上,正与莫青菀的目光对上。
她当即脸色发白,说不出话。莫青菀重重叹了一口气,目光幽森地在她身上划过,伸出双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直直指向了她,随后才隐没在栏杆后,不再管底下乱糟糟的一片。
罗宽宽在袅袅骂骂咧咧的声音中迅速离开了这儿,莫青菀想给她一个教训,也是一个警告——要是不知悔改,日后她便不会再留情了。
莫小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的满心疑惑,思前想后弄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经过这一场闹腾,宵禁差不多也快到了时间,夙玄瑾带着她二人回去,把莫小阳安顿好之后,夙玄瑾却单独把莫青菀叫了出来。
莫青菀今天一天都觉得他不对劲,逢此机会,自然不会错过。二人踏着月色来到庭院中,还是莫青菀先开了口:“殿下有什么事想说?”
夙玄瑾踌躇片刻——不知是月色昏暗还是莫青菀的错觉,夙玄瑾似乎有些……赧然?
他随即做出了让莫青菀更意外的事:
“今天的事,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夙玄瑾忽而没头没脑道。
“什么意思?”莫青菀没听明白。
“今天在街边,我教训你的话……可能有些重了,你别放在心上。”夙玄瑾硬着头皮道。
在街上?莫青菀费力回想了一下,只想起“你虽然有自保的本领,但是保不准会遇上什么样的人,也无法断定身边人究竟在想什么”,还有“无论如何,不要冒无所谓的险”两句。
这有什么值得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