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175章 无措（第1页）

第175章无措

嘶吼的是一位妇人。她哭得太过悲切，周遭一圈人都不忍心地避开她，莫青菀清晰地看到她身边还站这个约莫三四岁的衣衫褴褛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粘在她身上的杂乱的目光，还有躺在地上崩溃痛哭的母亲，一双脏污的小手捏紧了衣角，无比惶恐。

妇人发了疯般哭喊，甚至坐起来猛地掐住小女孩的手腕把她拖到身边，崩溃道：“我们娘俩儿还活着干什么，不如一道去死好了——”

小女孩被吓呆了，一点不知道反抗。莫青菀情急之下跳下高地，撕开人群冲到那妇人身边，一把把小女孩拉回了身边抱了起来。

周围的百姓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拉住妇人，妇人却把全部怒火都转向莫青菀：“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我们家五郎！我之前就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要把我家五郎拉出来，是你这天杀的拦住了他们！是你说你是什么名医——狗屁！你是一个凶手！你们都在放屁！”

她用着粗俗的市井俚语骂着莫青菀，过于激昂的情绪感染了周遭的人群。

这些人以莫青菀和那妇人为中心围起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人人脸上都带着仇恨与愤慨，人人都攥紧了拳头。

夙玄瑾一道跳下来，带着侍卫冲开人群护在莫青菀周围，自己严严实实挡在了莫青菀身边。莫青菀怕这阵仗吓着小女孩，连忙抱好了她低声安慰道：“没事没事，咱不害怕——”

一道剧痛突如其来朝她眼眶上袭来，莫青菀眼前一黑，痛意透过眼睛直钻脑门，凄厉的惨叫下意识脱口而出，莫青菀捂住自己的左眼，一股温热从眼眶淌下来，带着黏腻的腥气蔓延了她半张脸。

血液流到左眼中，引发新一轮的酸涩胀痛，混着眼泪一道，疼得她死去活来。夙玄瑾被她那一声惨叫惊得心神巨震，连忙转身将她护在怀中，这才看清究竟是什么伤了她——

那一直惊恐万分、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的小女孩，此时正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们。她被吓坏了，一双小手高高僵在半空中忘记放下，手中攥着的是一块尖利的石头——石头的尖端，沾染着鲜红的血液。

她脸色惨白，在面对满脸鲜血的莫青菀时更是浑身抖如筛糠，连哭都忘了哭。

直到莫青菀咬紧牙关撑过那一阵钻心的疼痛，把目光转向她时，她才回过魂似的，扔掉石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边哭便用拳头往莫青菀脸上、身上砸去，哭喊道：“你……你是坏人……你还我爹爹……呜呜……”

这突发的一幕让周围的百姓都惊呆了。他们虽然都无比愤恨，可谁都知道夙玄瑾他们一拨人是朝廷派下来的大官，要是真是有什么闪失，官府追究下来，他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别说是那八个人，在场的这近百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连那一直哭喊的妇人都被巨大的震惊吓得止了声音，惊恐万分地盯着莫青菀和她的孩子。

夙玄瑾神色冰寒，满口牙齿几乎咬碎，伸手就要将她从莫青菀怀中拽出来，那妇人一声哀嚎：“别动我的娇娇！”

莫青菀同时抓住了他的手，忍着痛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别吓着她……”

她睁着一只眼睛，抱着小女孩踉踉跄跄走到妇人跟前，弯腰把孩子还给了她。妇人死命搂住孩子嚎啕大哭，那小女孩也一并放声大哭起来。

众人屏住呼吸看她的动作，莫青菀嘶嘶吸了口凉气稳住身形，对周围人道：“我们前日将八个人全数捞起来，李五郎感染病症太深，已然无力回天。其他七位症状不同，但并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请大家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尽力——”

那妇人极端悲痛之下已然破罐子破摔，大声道：“我不信！我家五郎身强体壮，从来没有生过什么病，在地底下被埋了半个月都活了过来，怎么可能会感染瘟疫？！是不是你们不想让他活？”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喊道：“对！是不是你们想杀人灭口？！你们根本不是来救他们的，你们和那些人一样，只是装模作样，用这个理由想不声不响的把他们都杀了！”

李儒起声嘶力竭解释着，底下沸反盈天根本没人能听。一小支民众情绪太过激动，直接冲破了侍卫们的围堵，拼命朝凌宝山山脚下跑去，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夙玄瑾临时调动侍卫们全力围堵，自己抱起莫青菀飞身上了一块高地。眼看情况就要失控，莫青菀情急之下顺风洒出一把药粉，正好飘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那几个人吸了迷药，转瞬之间扑倒在地上。

后面的百姓看见这一幕大吃一惊，纷纷止住脚步踟蹰不前，同时愤怒的喊声也冲破云霄：“杀人了！官兵杀人了！”

“他们没有死！”莫青菀一声大吼，吼得前面的几个人终于安静下来。侍卫们趁势控制住局面，在那些人掀起第二波冲锋之前，莫青菀挨个儿给晕倒的人喂了解药，只几个呼吸，那些扑倒在的人晃晃悠悠地坐了起来。

喧闹的百姓看到这神奇的一幕，顿时目瞪口呆。

莫青菀擦着满脸的血，攥紧了拳头憋着一团火道：“我是这次负责给他们治疗的大夫，大家不要慌，先听我们把话讲完——我们现场还有几个大家都熟识的医者，大家即便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他们。”

五个医者站了出来，在乱局中极力安抚着众人，纷纷讲述起自己的亲眼见闻。一部分人终于安定下来，却还是有些人躁动不安、蠢蠢欲动。

一直在后沉默的夙玄瑾沉了脸，站在李儒起身边，默不作声扫视着底下的百姓。

他身上杀伐果决的气势时隔多年毫无减少，底下人吵嚷半晌，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与威压裹挟着渐渐熄了声音。等底下声音全消的时候，夙玄瑾才开了口：“谁有问题，一个一个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