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瘟疫
李儒起转身指向了莫青菀,大声道:“这位是灵州城来的神医,神医配好了药当然就行了!等会儿我们陵县的大夫也会到齐,肯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救出来!各位先安心回去等着,要是事不成,你们拿我李某人是问!”
围观百姓看他如此笃定,心中安定不少,一步三回头地缓慢撤离了现场。莫青菀看着不断维持秩序的李儒起,赞赏道:“这人真不是等闲之辈。既有民众信服,还有脑子会办事,是个可塑之才。”
夙玄瑾点头道:“李儒起原先是一名教书的秀才,颇有学问,也受当地民众拥护,只是因过于刚直与原先知县不合,所以这些年以来一直郁郁不得志。这些日子自我任命他以来,他就日夜奔波在凌宝山,踏踏实实做了不少实事。”
莫青菀捋起袖子道:“那现在是我该出力的时候了。”
她做了全套的防护措施,又给尸体从头到脚做了一遍检验,再抬头的时候,周遭的百姓已经被清空,只剩了下几个管事的官员和匆匆赶来的五名乡野大夫。
李儒起组织着几个大夫上前,在莫青菀的严厉要求下也做好了防护,这才小心翼翼走到尸体前检验起来。
李儒起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道:“几位老先生,这死者有何异状吗?”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沉思了一会儿分析道:“死者身上红疹,应该是凌宝山底下潮湿闭塞,与人体皮肤肌理有损,舌根肿大,许是多日干燥、虚火所致——”
“不是!”莫青菀皱眉打断了他的话:“湿气与过敏症状起的红疹都不是这样的,舌根肿成这种程度,已经不是虚火能够解释的了。”
那老先生明显有些不悦,轻蔑地看了莫青菀一眼,手套没摘,伸手下意识要抚向自己的胡子,莫青菀眼疾手快拍开他的手掌厉声道:“上面有病毒,别乱动!”
老先生脸上的不屑变成了气愤:“你这年轻小姑娘真是有些奇怪,老夫从医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样奇怪的诊治方式和断病结果。既然你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为什么还要叫我们前来?”
李儒起连忙上前打圆场:“老先生息怒,这不也是看您德高望重才请您来辨一辨的嘛。这位姑娘是灵州城来的名医,别看她年纪轻,却是天赋异禀呢!您消消气,咱们听听其他几位大夫怎么说。”
另外四人一一上前,仔细查看一番,虽然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但是没有一个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都觉得没什么大碍不必紧张。
李儒起试探道:“所以诸位都觉得,死者的死因跟——跟瘟疫没有什么关系?”
“什么?瘟疫?!”几人都大吃一惊,“怎么可能是瘟疫?!灵州这地方从没有闹过瘟疫!”
莫青菀原先还想着自己一人可能人手不够,正好找些医师同自己一道度过这一难关,没想到帮手没找到,反倒来了几个砸场子的。
看着李儒起动摇的目光,莫青菀明白,要是想让百姓们配合她的治疗,首先得说服这几个人跟自己站在统一战线。
“各位老先生,我们的意见有些出入。老先生们不妨先听听我的观点。”莫青菀稳定下来情绪,把几位大夫带到死者身边,从头到脚一一分析着可疑的症状并且排除所有的结果。她一通解释鞭辟入里,本以为能很快说服这几人,没想到说完一抬头看到的还是这几个人狐疑的表情。
“姑娘,你刚才说的话确实有些医术道理,可很多结论跟表征都是对不上号的呀?你究竟师从何处?”方才质疑她的老先生第一个开了口。
莫青菀张嘴想进一步解释,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终于明白,这些人跟她接受的医学理论根本不在同一等级,很多在她看来无比正常的推导,对这些人来说就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就算是林太医站在这儿,恐怕也不能第一时间接受她的理论,更别说这些乡野医生了。
莫青菀求助地看向始终在一边默默看着的夙玄瑾,夙玄瑾读懂了她的眼神,接话道:“这位姑娘不是普通灵州大夫,是随我从赤羽城来的。”
“赤羽城?难不成是慈安堂的圣手?”那老先生惊讶道。
慈安堂是赤羽城有名的医馆,名声享誉全国,是全朱雀所有大夫都向往的地方之一。
夙玄瑾摇摇头:“慈安堂的坐诊大夫曾在宫中林太医手下受教多年,这位姑娘,是林太医见了也要多加请教尊重的名士。”
几位大夫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从上到下把莫青菀打量几遍,质疑道:“怎么可能?!林太医已年过六旬有余,这位姑娘却顶多双十年华,老朽从未听过朱雀还有这种等级的天才。”
夙玄瑾微微扯动嘴角:“那不知道老先生有没有听说过,赤羽京郊白龙谷?”
“白龙谷天下谁人不知,那里面可是——”他话到一半,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难不成是若虚神医?”
连李儒起都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慈安堂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宫中的林太医更是大罗神仙般的存在,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们竟然能得见传闻中的若虚神医——竟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
李儒起看着莫青菀磕磕巴巴道:“可是,若虚神医不是男,男的——不是,男医……”
“我会用我的身份跟你扯谎吗?”夙玄瑾声音低沉。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李儒起连连摆手,立即反应过来,能在这位大人物身边做事的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只怪他们太过以貌取人。
出乎莫青菀的意料,夙玄瑾的这一番虚话比她之前现场说教还有说服力。一听说眼前的女子是就是大名鼎鼎的若虚神医,那老先生的眼泪都快涌出来了,第一时间先表了态度:“姑娘——啊不,神医,您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尽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