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自救
莫青菀不仅又掏出一枚白龙令,还附赠了一块自己的帕子:“你就拿着这张令牌去白龙谷找若虚神医,要是前面排队的人多,就把这方帕子一并送上。他知道是我,肯定第一时间放你们进去。”
首领收下那方帕子,却并没有放她走的意思:“你要是唬我怎么办?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见着若虚神医,我们定会放了你。”
“大哥!”莫青菀哀嚎一声:“我都已经说过了,我在灵州还要完成若虚神医指派的任务,你们把我掳走就已经很耽误事了,要是再绑了我带去若虚神医面前,你以为他还会有好脸色对你们吗?”
莫青菀从马车中跳下来,一脸欲哭无泪:“你一出手就把我的侍卫打晕,把我的蛊虫弄死,还在我身上下了蛊,我毫无还手之力,这还都不能打消你的疑虑?蛊虫还在我身上活着,我是死是活还不是你说了算?”
她越盘算越觉得自己委屈,索性直接跟那首领不客气道:“你要去找神医治病可以,我已经给你行了最大的方便了,能不能把我的蛊虫赔给我?咱们有商有量,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你刚说了自己的命在我手上,那我不赔你能怎么样?”首领看她大胆得有趣,不由自主想逗逗她。
“……不赔我也没什么,顶多我完不成任务,被若虚神医训斥一顿。——不过你们会不会被波及到就不一定了。”莫青菀翻了个白眼抬头望天。
首领轻笑一声,朝那人高马大的属下使了个眼色,属下递上一个陶罐,里面两对蛊虫与莫青菀带来的一模一样。
莫青菀忍不住凑近了些,惊奇道:“你不是说蛊后一出,周遭的蛊虫都会死去吗?为什么这些不会?”
首领但笑不语,莫青菀又走近一步道:“我还从来没见过蛊后,能再给我看一眼吗?”
壮汉男再一次极为碍事地挡在她面前,警告道:“退后。”
莫青菀撇撇嘴,拿好蛊虫往后退了两步:“既然我们达成共识了,现在就送我回去吧。”
她说话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仿佛对面站的几个人才是她的侍卫。壮汉冷冷地斜了她一眼,请那首领上了马车,把她扔在原地,一路北上而去。
临行前,那首领从马车中探出头道:“你身上的蛊虫叫百日醉,最多半个月就会复发一次,发作时如百虫撕咬痛苦异常,要是百日之内拿不到解药,全身骨骼就会被彻底腐蚀变软,醉成一团碎渣——所以半个月之内我们要是没有见到若虚神医,你的下场可不太好受。”
他伸手拍了拍车身,轻嘲一声道:“所以我们时间宝贵,没空送你回去。你不是精明吗?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到你吧?”
莫青菀磨了磨牙,恨恨地瞪着他们。首领对她吃瘪的表情似乎十分满意,心情大好捏着白龙令出发了。
一直到完全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莫青菀才收敛了愤恨的表情,拔腿往树林深处跑去。
她找到一片能藏住自己身行的密林,为了防止那些人回头寻她,莫青菀还在附近伪装了不少自己已经原路返回的迹象,随后才盘腿坐下细细为自己诊起脉来。
从她在马车上听到自己中了蛊虫的消息之后,她就第一时间用银针封锁了自己身上的几个关键大穴位,又趁他们留她一人在马车上的时候吞了不少解毒丸降低蛊虫活性,要是自己动作迅速,说不定还能把蛊虫逼出来。
听那什么花里胡哨的“百日醉”的描述,至少可以断定这算是烈性蛊虫的一种,要解起来十分麻烦,这又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连莫青菀自己也没什么把握。
听他们说,往前五里就是一个小村庄,说不定那里有些基本的医疗器材。莫青菀刚想动身,骤然想到,要是那群人也在那里落脚的话,岂不是要撞个正着?
出门不看黄历果然没有好事。前思后想,莫青菀咬着牙喂了自己一枚毒药。
她身上的抗药性能保证她不死在这毒药下,毒性与蛊虫相抵,说不定会逼它出来。
只是过程会极为难熬血腥罢了。
莫青菀生嚼下去毒药,随手折下一截树枝咬在嘴中,防止一会儿毒药发作咬到舌头。她并没有沿着原路往南跑,而是往更加偏僻的东面跑去了。
要是那些人发现了她在马车车厢里和那首领身上下的毒的话,说不定会转过头过来找她,她至少不能让他们轻易找到。
要是他们发现不了那毒药的话……莫青菀牙根咬得生疼,眼神也渐渐狠厉起来:她最讨厌被人胁迫,偏生她还是个极为记仇、绝对会报复的人。那人敢在她身上做这样的手脚,他必须要付出代价。
那慢性毒药要是能顺利进入到那首领体内,到时候他遭受的结果跟“百日醉”也就半斤八两了。
“想算计姑奶奶,也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莫青菀一面踩着荆棘石子一路向前,一面含糊不清发狠道。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双腿都被浓密的荆棘丛划破,新鲜的血迹顺着两条腿不断往下蔓延。她感受不到双腿的疼痛,因为更加强烈的痛苦从心口火烧火燎的燃起来。
毒药已经发作,她疼得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神识都模糊起来。面前绵延不断的荆棘丛似乎没完没了,莫青菀连续踉跄了几步,摔了跟头又继续爬起来走,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苦苦支撑:多走一步,她逃生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天色渐渐暗下来——或者只是她的视野暗了下来。莫青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倒下的,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倒在了什么地方。
醒来的时候,她半边身子都在水中泡着。夜里的山野冷意侵骨,加上冰水冲刷,莫青菀恍然觉得自己躺在冰窟里。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四肢全被冻麻了。缓过神往周边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堪堪躺在一块岸边的礁石旁,全靠着石头的阻挡才没有被完全冲进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