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时间,蒋毅的航班这时候应该已经到北京了,按理说手机也开了,“你老板北上了这事你不知道?有急事直接找他汇报”
油条骂了一声,急赤白脸的说:“我要能打通他手机还用得着找周老大?!算了这事跟周老大说一样的——那天老板不是让我盯几个人,盯这段时间刑满释放的强奸犯这事还记得吧?”
周淮青表情慎重起来:“嗯,怎么?”
“靠!有个叫刘发达的,妈的刚才被人撞了,死活不知,我现在刚到医院……周老大你别挂,看见我兄弟了,我问问他人死了没有”
油条的电话被捂上了,没过几秒钟就听他大骂一声,重新拿起电话声音异常懊恼:“妈的!刘发达领盒饭了,人还没到医院就不行了——老板联系不上,周老大,怎么办?”
我一个激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马上看向周淮青,用嘴型问:“夜叉又出手了?”
谁知周淮青听完油条的话脸色陡然一变,忙问:“车祸地点在哪?”
油条再次向那位负责盯着刘发达的兄弟询问,很快回答:“D城方向高速,刚过xx服务区”
周淮青快速说:“我现在发一张照片给你,你给我留意医院有没有这个人!”
挂断电话,周淮青马上让我替他把陶然的照片发了过去,想了想,又把画像师绘出的女人肖像发了过去,油条应该明白他的意思,找人他还是很在行的。
片刻没有停歇,周淮青又立即打给孙德海询问安娜出车祸的地点,孙德海忙得焦头烂额:“xx服务区附近,怎么了周哥?”见我们这边忽然死一般的沉默,孙德海急匆匆的说了句有事再联系就挂了电话。
我不知道如何反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手脚发凉,头发根都立了起来。
……蒋毅洒下的鱼饵被咬了,鱼却没有上钩,刘发达还是死了。
可是这次惩戒的执行者,怎么会是安娜?!
不要跟我说这一切只是巧合,这事如果不是夜叉从中安排,我脑袋砍下来给他当球踢!
“不能再死人了……”我哆哆嗦嗦的说。
周淮青一直沉着脸不说话,我拨了蒋毅的电话,仍然显示关机,可是距离航班原本落地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天色近黄昏,导航上距离D市已经不到十公里,但这时候似乎更有必要立即回到C市,此时的我们陷入了僵局。
我点了两根烟,给周淮青的嘴上放了一根,两人默默抽着烟,我在等他做决定。
“原计划,先到D市找杨森,然后连夜去北桥公墓”
杨森,油条查到的安排山西老板包苏苏的那个司机,此次来D市就是为了找他,可我一听公墓就又怂了,只感觉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寒气从脚底升上来,只窜到头顶,跟过电一样打着摆子。
“公墓?还,还要扒坟?”
周淮青沉声道:“总要找齐拼图,才能真正进入他的游戏”
“除此之外没别的办法?干脆申请并案调查下通缉令!蒋毅的老师和师兄不是很厉害么,可不可以申请外援?大哥,按照他的游戏规则走,不知还要搭进去多少人命啊!”
周淮青冷笑一声:“你以为高局他们是吃干饭的?阿毅早就透露给他嫌疑人是陶然,你以为这些天整个警局在C市就差地毯式搜索了,是在找谁?!很多事不能摆在明面上,但私底下能做的都做了!”
我一下愣了:“地毯式搜索,还,还是找不到?”
“除非按照他制定的游戏规则玩下去,否则……”
周淮青把烟蒂拧灭,车过了收费站进入D市范围,杨森家地址大概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了。
车转入了一条喧闹的街道,似乎是在一所大学附近,夜间摆摊的小贩开始占据道路两旁的有利地形,铺上床单布摆上各种小商品准备做生意,三三两两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嘻嘻笑笑的举着刚从小吃车上买来的食物边走边笑。
我和周淮青一路上都行驶在冷冰冰的高速上,乍然驶入了熙攘的人群,都被这眼前的喧闹吸引,一时之间都有点发愣,但这样的人间气息似乎有魔力一般快速吹散我身上的寒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