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看上去极度衰败的男人探出头来,眼睛里没什么光彩,看着周淮青很久才木讷的问:“你是哪个?”
我不禁吸了一口凉气,是的,我并没有用错形容词,这的确是个衰败的人,是因为这个男人从远处看背部佝偻,头发已经花白,头一直微微颔着,眼神无光,整个人仿佛精气都已经将将耗尽了,进入暮年的人身上仿佛都有类似的味道。
但奇怪的是,从近处看竟然要年轻许多,真正苍老的人不是这样的皮肤状态,他没有一丝老人斑,而且皱纹不深,目测年纪四十五上下,只是看上去非常的佝偻。
周淮青明显的愣了愣,犹豫的开口:“您是,段永忠?”
男人反应依旧木木的,但是身体下意识的做出防御的姿势,这是警惕的意思,“你找我?”
“您不记得我了?八年前我们见过,当时您带着令嫒到我老师那做心理疏导……”
提到八年前,段永忠这才抬起头,腰背也随之挺直,眼睛死死盯住周淮青,似乎在努力的寻找记忆,周淮青一派泰然的回看着他,两人就这么一人门内一人门外的对望,跟镜头忽然卡死了一样。
过了足足一分钟,段永忠忽然闭了闭眼,他退了一步把院门完全打开,黯然的说:“是你啊小伙子,进来吧”
老宅子里冷冷清清的,而且相当的脏乱,在最显眼的正堂中央,我看到了老板娘口中的那只硕大的冰柜,冰柜前有一面方桌,桌面上摆着简陋的汤面和辣萝卜干,一个同样佝偻如同老妇一样的女人正在默默吃那碗面,屋里唯一的取暖工具是一个炭盆,就放在冰柜的旁边。
女人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就继续低下头吃面,一边吃一边看着冰柜,目光里全是慈爱。
这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原本就阴冷的老宅寒的猝不及防,我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但马上被周淮青扯住了,“冒昧了,段先生,这次我来是向您打听两个人”
段永忠示意我们坐下说,但正堂仅有两张椅子,除此之外就是一张破旧的行军床,我们只能坐在那里。
“向我打听哪个?”
周淮青沉吟了一声,说出了苏丽的名字,“有个叫苏丽的女孩涉及一桩车祸案,我想向您打听,这个女孩和,和令嫒当初是否是同学?恕我冒昧,令嫒出事的那天,苏丽是不是也在场?”
听到周淮青问苏丽,夫妻两人齐刷刷的抬起头,先是一愣,那个女人嗓子里咕噜了两声,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毛骨悚然!
“啊,黑心肝的小娼妇!她不是死了吗?!”女人声音凄厉而尖锐,大声的喊着,段永忠则满脸怒气的吼道:“打听她做什么?!苏家脏了心肠,早就不认得了!”
段家夫妻二人反应剧烈,而且从言语来看,苏丽死了的事似乎早就知晓。
“段先生,这件案子或许和令嫒的事有关,没有必要我是不会时隔多年再来叨扰您,如果您知道什么,还请相告”周淮青说的很客气,但是直白,没有丝毫的绕圈子。
段永忠紧紧握住拳头,脸部肌肉都在抖动,看得出来在拼命的压制着情绪,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道:“我女儿死了,她也死了,这是她苏家该得的报应,没啥可说的”
周淮青叹了口气,从衣服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问:“我想知道,这张照片拍摄的那天,是不是令嫒出事的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