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七日倒计时·第一日
##**清晨六点·南城国宾馆**
江砚辞在客房的沙发上坐了一夜。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份车祸鉴定报告和录音磁带,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虽然医生警告过骨裂期间最好不要吸烟,但他需要某种东西来麻痹翻腾的思绪。
父母沉重如山的秘密压在胸口。父亲用沾血的数据做研究,母亲因一句威胁间接导致父亲死亡,而他自己……在过去三年里,一直在怨恨父亲的“不负责任”和母亲的“软弱逃避”。
真相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过去二十八年的认知。
敲门声响起。江砚辞掐灭烟,起身开门。门外是周屿,端着托盘,上面是简单的早餐和一杯黑咖啡。
“我爸让我送来的。”周屿走进来,看了眼茶几上的狼藉,“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江砚辞接过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提了点神,“芯片仿制进度怎么样?”
“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周屿坐到电脑前,调出设计图,“外观完全一致,内部结构我做了三层伪装:第一层是伪装的数据包,模仿你母亲笔记里的算法结构;第二层是追踪病毒,一旦插入系统会自动上传位置信息;第三层才是真正的攻击程序——反向入侵,瘫痪所有连接的设备。”
他顿了顿:“但有个问题。陆文渊那边肯定有顶尖的安全专家,这种多层结构可能会被识别。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层’,让他们觉得已经破解了防护,放松警惕。”
“什么意思?”
周屿调出一份文档:“我查了陆文渊过去十年投资的科技公司,发现他特别青睐一家叫‘深蓝盾’的网络安全企业。这家公司的首席技术官,曾经是F1法拉利车队的数据分析师——你认识他,安德烈·科瓦奇。”
江砚辞记得这个名字。一个脾气古怪的克罗地亚人,痴迷于数据加密,当年在围场里以“从不相信任何人”闻名。
“科瓦奇为陆文渊工作?”
“三个月前被挖走的。”周屿调出银行流水,“薪资翻了三倍,还给了股份。我研究过他的加密习惯,喜欢用斐波那契数列做基础算法。如果我们把芯片的伪装层做成他熟悉的风格,他会下意识地认为是自己人设计的,降低戒心。”
“但你怎么模仿他的风格?”
“我有他早期公开发表的论文,还有……”周屿有点不好意思,“三年前你出事时,我黑进过法拉利车队的内网,想找证据帮你。虽然没找到决定性证据,但下载了他们的一些技术文档,包括科瓦奇写的加密模块。”
江砚辞愣住:“你当年……”
“我爸不让我说。”周屿低头敲键盘,“他说你那时候状态不好,知道有人暗中调查反而会压力更大。而且我们确实没找到能翻案的证据。”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江砚辞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青年,突然意识到,在过去三年里,他并不是完全孤独的。有人在暗处为他努力过,即使最终失败了。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周屿摇摇头,继续工作:“预计今天中午能完成仿制。但还有一个问题——怎么让陆文渊相信这是真芯片?他肯定会测试。”
“用真芯片做一次演示。”江砚辞说,“但不是完整的演示。只展示基础功能,让他相信这是真品,但又不给他足够的时间破解深层结构。”
“风险很大。一旦他拿到芯片,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可能复制部分数据。”
“所以需要精准控制时间。”江砚辞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苏晚晚什么时候出发?”
“上午九点的航班飞香港,周律师安排了四个人护送。从香港转机去日内瓦,全程有外交礼遇,相对安全。”
“联系她。”江砚辞说,“我需要她在香港停留时,用真芯片完成一次远程演示。”
周屿皱眉:“远程?信号延迟和加密都是问题。而且如果被截获……”
“用阿影留下的那个加密频道。”江砚辞想起在阿尔卑斯山时阿影用的那个网络语音通道,“他说那是军方级别的加密,理论上无法破解。我们只需要传输最简单的神经信号模拟数据,证明芯片能工作就行。”
计划在晨光中细化。周屿开始编写演示程序,江砚辞则联系苏晚晚说明情况。电话里,苏晚晚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依然坚定:“我明白。到香港后,我会找安全的地方配合。”
挂断电话,江砚辞走到窗前。晨雾正在散去,城市逐渐苏醒。远处,国宾馆的大门处,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是周律师安排的护送车队,来接苏晚晚了。
他下楼,看到苏晚晚已经收拾妥当,脚踝上还打着固定,但换了一身利落的商务装,头发绾起,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出差白领。
“这个给你。”江砚辞递给她一个小型定位器,“贴身带着。如果遇到危险,按中间的按钮,我们会知道。”
苏晚晚接过,握在掌心:“你这边……小心点。陆文渊知道你回国了,肯定会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