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和林骁蹲在巷口的馄饨摊雨棚下,看着对面老防空洞入口。雨下得很大,地面积水反着路灯的光,洞口黑漆漆的,像巨兽的嘴。
“他们换了班。”林骁压低声音,“现在是四个人,两小时一换。凌晨两点那班人最少,只有两个。”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酒吧有几个常客是附近工地的保安,喝多了什么都往外说。”林骁点了支烟,但没抽,只是夹在指间,“他们说,陆家少爷最近在挖宝,给的工钱是平常的三倍,但要求绝对保密。还雇了几个外国专家,整天对着图纸嘀嘀咕咕。”
唐果裹紧了外套。雨夜的寒气让她想起阿尔卑斯山的风雪。她拿出手机,又试了一遍江砚辞和苏晚晚的号码,还是关机。
“联系不上。”她叹气,“不知道他们那边顺不顺利。”
“先管好眼前吧。”林骁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了,再等三小时。”
两人回到“雾港”酒吧。下午的对话后,林骁把唐果留了下来,理由是她现在回去太危险。酒吧二楼有个小房间,以前是林骁自己住的,现在收拾出来给唐果。
房间里还留着一些过去的痕迹——书架上有他们一起淘来的旧书,墙上有唐果拍的古城墙照片,床头柜上甚至还有她当年落下的一个发卡。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三年。
“我没动过。”林骁站在门口,有些尴尬,“懒。”
唐果没说话。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中国矿业史》,翻开,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她、林骁、还有几个大学同学,在西北戈壁滩上的合影。那时的他们还没分手,笑得没心没肺。
“为什么分手后还留着这些?”她问。
林骁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因为后悔。”
简单的三个字,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唐果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爱过、恨过、又渐渐淡忘的男人。三年了,他们都变了,但有些东西似乎还在。
“林骁,”她轻声说,“今晚之后,可能就没机会问了。当年你为什么……”
“因为我怂。”林骁打断她,自嘲地笑了笑,“你那时候要出国读研,要去全世界挖那些没人要的破铜烂铁。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就找了最烂的理由分手。后来你走了,我才发现,没有你,我哪儿都不想去。”
雨敲打着窗户。唐果握紧了手里的照片,纸边硌着掌心。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低下头,“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林骁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而且……如果你愿意,等这事完了,我想重新开始。”
唐果没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三年的空白,不是一句后悔就能填平的。
楼下传来敲门声。林骁皱眉:“这个点谁会来?”
他下楼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江砚辞和苏晚晚,浑身湿透,站在雨里。
“抱歉打扰。”江砚辞说,“阿影让我们来找你。”
林骁愣了一秒,随即侧身:“进来吧。”
四人坐在酒吧大厅。林骁煮了热咖啡,江砚辞简单说明了来意。听到要找江母老房子的玩具箱,林骁从吧台抽屉里拿出一串老式黄铜钥匙:
“三年前你母亲病重时,把这串钥匙交给我爷爷保管。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来找,就把钥匙给你。但我爷爷去年走了,钥匙就传给了我。”
他把钥匙放在桌上:“阁楼的钥匙是这把最小的。但你母亲说过,箱子有机关,开错了会触发警报——不是普通的警报,是直接联系某个安全部门的警报。”
“她知道有人会来偷?”苏晚晚问。
“她知道有人会来抢。”林骁看着江砚辞,“你父亲当年把第三部分交给她时,说这是最后的保险。如果技术被滥用,这东西能锁死所有相关系统。但前提是——必须由你亲手打开。”
江砚辞拿起那把最小的钥匙。铜钥匙冰凉,边缘已经磨得光滑。
“现在就去?”唐果问。
“现在。”江砚辞站起来,“趁陆文渊还不知道我们回来了。”
“我陪你们。”林骁拿起外套,“那一片我熟,而且……我得完成爷爷的托付。”
唐果也站起来:“我也去。”
“你留在这儿。”林骁按住她的肩膀,“如果两小时后我们没回来,或者没联系你,就打这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