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稳定了。”
“阿影,你怎么样?”
“我在最后,没事。江砚辞,准备接应。”
最先抵达的是苏晚晚。她滑到平台边缘时几乎虚脱,江砚辞用左手把她拉上来。接着是陈曜和唐果,两人瘫在平台上大口喘气。最后是阿影,他落地时甚至没有踉跄,直接冲到绞盘前接手:“够了,再紧缆绳会断。”
他检查了缆绳断股的位置,脸色凝重:“我们回不去了。回程必须找别的路。”
风雪中,五人挤在狭窄的铁塔平台上。唐果在哭,不是害怕,是劫后余生的释放。陈曜在骂脏话。苏晚晚在给江砚辞检查肩膀——确实脱臼了,但她不敢在这里复位,只能先用绷带固定。
阿影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卫星电话,走到平台角落低声通话。几分钟后回来:“三个消息。一、陆文渊的直升机因为这场雪推迟起飞,最早也要明天中午。二、山下的接应团队已经出发,他们会徒步上来,在观测站附近接应我们下山。三、也是最糟的——”
他顿了顿:“这场雪不是自然天气。是‘渡鸦’的气象干预实验,他们在测试气候武器的小型化应用。我们成了实验品。”
“他们能控制天气?”陈曜难以置信。
“不能完全控制,但可以加剧或引导。”阿影望向漫天大雪,“所以雪才会下得这么突然,这么大。他们想用天气阻止所有上山的人,包括陆文渊,包括我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唐果擦掉眼泪。
“继续前进。”阿影说,“既然回不去,就只能往上。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的手段,而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闯过了最危险的路段。”
他重新分配装备,把江砚辞背包里较重的东西分给大家。苏晚晚坚持要扶江砚辞,他本想拒绝,但看到她眼里的固执,最终点了点头。
重新上路时,雪小了些。但缆绳上的冰层更厚了,滑行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之后的几段相对平缓,凌晨两点四十分,他们终于抵达最后一座铁塔。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观测站——山谷对面,一座灰黑色的建筑半埋在雪中,屋顶的圆形穹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没有灯光,死寂得可怕。
“休息半小时。”阿影让大家躲进铁塔的维修舱里避风,“吃点东西,检查装备。进入观测站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维修舱只有四平米,五人挤在一起,分享着冻硬了的能量棒和温水。江砚辞靠坐在角落,右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苏晚晚坐到他旁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想我父亲当年是怎么把东西运上来的。”江砚辞睁开眼睛,“他肯定不是走缆车。那时候缆车还在运营,但运大宗货物也会被记录。所以一定有别的小路。”
“施密特博士是德国人,熟悉阿尔卑斯山。”阿影突然开口,“二战时期,德军在这里修建过秘密运输通道,用来转移研究设备和人员。战后通道被掩埋,但图纸可能还留着。”
“所以父亲是通过那条通道上来的……”
“而且那条通道,很可能就是观测站的另一个出口。”阿影站起身,“休息时间结束。该下去了。”
从铁塔下到山谷需要绳降。五十米的垂直崖壁,覆盖着冰层。阿影先下,在下方设置保护点。然后是唐果和陈曜。轮到江砚辞时,苏晚晚坚持要在他后面下。
“我能行。”她说。
绳降对右肩受伤的江砚辞来说是折磨。他只能用左手控制下降器,右脚蹬壁,动作笨拙缓慢。下降到一半时,左脚突然踩空,身体失控旋转。下方传来阿影的喊声:“松右手!用左手抱紧绳子!”
江砚辞咬牙照做。下坠停止了,但他悬在半空,右肩因为刚才的拉扯痛得眼前发黑。
“江砚辞!”苏晚晚在上面喊,“看着我!慢慢松左手,一点一点!”
她的声音像锚,把他从疼痛的混沌中拉回来。他一点点放松左手,身体缓缓下降。最后五米,阿影直接跳起来把他接住。
“肩胛骨可能骨裂了。”阿影检查后说,“不能再受力。”
苏晚晚也顺利降下。五人站在观测站脚下,仰望着这座沉寂了二十年的建筑。
混凝土外墙布满裂缝,积雪堆在窗台上。主门如阿影所说,是厚重的防爆钢门,门锁处结着厚厚的冰。他们绕到侧面,找到了那个通风口——直径六十厘米的圆形洞口,里面黑漆漆的,飘出陈腐的空气。
阿影先爬进去,确认安全后,其他人依次进入。通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江砚辞因为右肩受伤,爬得格外艰难,苏晚晚在他后面,时不时轻声提醒:“前面有凸起,小心头。”“左转,跟着我的头灯方向。”
爬到第六弯道时,阿影示意停下。他拿出超声波探测器扫描前方,屏幕显示第七弯道顶部有一个方形的金属物体。
“压力传感器。”他低声说,“唐果,低温喷雾。”
唐果小心地爬到前面,对着传感器位置喷出白色雾气。三十秒倒计时开始。他们必须在三十秒内通过第七弯道。
快速爬行。江砚辞感觉右肩的每一次摩擦都像刀割,但他没停。通过传感器下方时,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个老式的机械压力传感器,已经被冰霜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