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辞蹲下,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奖杯和奖牌,从卡丁车到F3的,按年份排列。第二个箱子里是旧课本和笔记。第三个——
苏晚晚也蹲下来,和他一起翻找。箱子里是些零散的玩具:缺轮子的模型车、魔方、一把木头手枪、几个变形金刚。最底下,压着一个深蓝色的铁皮盒子,盖子上印着已经模糊的太空图案。
江砚辞拿起盒子,摇了摇,里面有东西晃动。他试了试,盒子锁着,钥匙早就丢了。
“撬开?”苏晚晚递过一把螺丝刀。
江砚辞却盯着盒子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看了几秒,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按在那个位置——凹陷的尺寸刚好贴合他的指纹。
咔哒一声,盒子弹开了。
“指纹锁。”苏晚晚惊讶,“二十多年前就有这种技术?”
“我父亲喜欢鼓捣这些。”江砚辞轻声说,“他说,重要的东西要留给重要的人。”
盒子里没有玩具,而是一沓泛黄的图纸、一个老式MP3播放器,还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存储芯片。
江砚辞先拿起MP3,按下播放键。传出的是江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笑意:
“小辞,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你已经长大了。爸爸可能没法亲眼看到你开上真正的赛车,但这些图纸,是我毕生研究的心血。那个算法,核心思想其实很简单——让车像人一样‘预知’危险。不是靠传感器,是靠学习。”
录音里传来翻纸的声音。
“我把完整的推导过程拆成了三部分。第一部分在清华李教授那儿,是理论基础。第二部分在这里,是工程实现。第三部分……我藏在你母亲最喜欢的那本诗集里,是伦理框架。记住,技术没有善恶,但使用技术的人有。如果有一天你要用这个算法,先问问自己:它在让世界变得更好,还是更糟?”
录音到此结束。
江砚辞握紧MP3,指节发白。父亲去世时他十六岁,这些年他反复回忆父亲的样貌,却渐渐模糊。但这个声音,一下子把所有的记忆都拽了回来——周末车库里的机油味,父亲教他拧螺栓时的大手,还有那句总是挂在嘴边的话:“做人要像螺栓,该紧的时候一丝不能松,该松的时候别硬扛。”
苏晚晚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张黑色芯片:“这就是第二部分。”
“需要专业设备读取吧?”
“陈曜有。”江砚辞把芯片小心收好,“但在这之前——”
他话音未落,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苏家的座机。
苏晚晚接起,听到管家焦急的声音:“小姐,您快回来一趟吧。陆先生带着聘礼来了,老爷正在客厅和他谈……气氛不太好。”
她的脸色沉下来。
“我马上回去。”
苏家客厅里,气氛何止“不太好”。
陆文渊坐在主位沙发上,身后站着两个助理。茶几上摆着几个打开的礼盒:翡翠镯子、金条、房产证,还有一份已经签好他名字的婚前协议。苏柏年坐在对面,脸色铁青。
“文渊,你这是什么意思?”苏父声音压抑着怒火,“婚姻大事,哪有这样强行上门提亲的?”
“伯父,我是怕夜长梦多。”陆文渊微笑,但眼神冰凉,“晚晚最近和那位江先生走得太近,我怕她一时糊涂,耽误了终身。而且——”他身体前倾,“我父亲昨晚和您通过电话了,关于港口那块地的合作,陆远集团可以让利三个点。条件就是,我和晚晚的婚事尽快定下来。”
赤裸裸的交易。
苏柏年手指颤抖:“我女儿的婚事,不是生意!”
“在苏家,不是吗?”陆文渊笑意更深,“伯父,您当年娶林薇阿姨,不也是看中林家在欧洲的人脉?咱们这种人,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这话刺中了苏柏年的痛处。他猛地站起:“出去!”
“别急。”陆文渊也站起来,整整西装,“我还有一个消息,您可能感兴趣。”他示意助理递过一个平板,“今天早上,江砚辞被警方列为徐朗死亡案的嫌疑人。虽然还没正式立案,但舆论一旦发酵……您觉得,晚晚和他扯上关系,对她、对苏氏航运,会是什么影响?”
苏柏年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截图,脸色越来越白。
就在这时,苏晚晚推门进来。
她一眼扫过客厅里的阵仗,目光落在陆文渊脸上:“陆先生,强买强卖可不是君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