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脚并用,方向盘反打,油门精准地给油收油。车子像在刀尖上跳舞,在完全失控的边缘来回摆动,最终被他硬生生拽回正轨。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车子滑行一段后停下,引擎怠速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江砚辞摘下头盔,额发被汗水浸湿。他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苏晚晚:“看懂了吗?”
苏晚晚也摘下头盔,她的脸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你在用油门控制方向。”她说。
“对。”江砚辞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久违的锐气,“当方向盘失效时,油门和刹车就是你的第二套转向系统。记住这个感觉——不是对抗失控,是利用失控。”
他重新启动车子,这次开得很慢,回到维修区。
两人下车,靠着车头坐下。江砚辞从后备箱拿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夜空没有云,星河清晰可见。
“你刚才的呼吸,”苏晚晚喝了一口水,“和跳舞时的呼吸法则很像。”
“哦?”
“在完成一个高难度动作时,比如挥鞭转,我会在起转前深吸气,旋转过程中屏息,落地时呼气。”她比划着,“如果中间呼吸乱了,重心就会丢。”
江砚辞若有所思:“所以那次在斯帕……”
“你屏息时间太长。”苏晚晚轻声说,“生理极限大概是四秒,超过之后大脑会缺氧,反应会变慢。而赛车,零点一秒就能决定生死。”
沉默降临。
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叫,在空旷的赛道上回荡。
“我父亲去世前,”江砚辞突然开口,“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小辞,赛车这行,输赢都在呼吸之间。赢的人不是不犯错,是犯错之后还能把呼吸找回来。”
他拧紧水瓶盖子,塑料发出咔哒一声。
“我那五秒,把呼吸丢了。”
苏晚晚侧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硬朗,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现在呢?”她问。
“现在……”江砚辞仰头看向星空,“你呼吸训练器上的数据,肺活量提升了7%。而我今晚演示的救车,三年前的我可能都做不到。”
他转头,与她对视。
“有些东西丢了,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苏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打开。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
“我母亲说过类似的话。”她轻声说,“她说,晚晚,舞者的职业生涯很短,但舞蹈本身很长。它会从你的脚底离开,钻进你的骨头,你的血液,最后变成你呼吸的方式。所以永远不要怕结束,因为真正的开始在那之后。”
江砚辞看着她手中的羽毛。
“你带着它跳每一场演出?”
“嗯。”苏晚晚合上怀表,“就像你带着母亲的爱比赛。”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重重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工厂隐约的机器轰鸣。
“明天我要去见个人。”江砚辞突然说。
“谁?”
“陈曜。”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尘土,“我的前工程师,刚从达喀尔回来。他说有东西要当面交给我。”
苏晚晚也站起来:“需要我一起吗?”
“可能会很晚。”
“我不介意。”
江砚辞看着她。她的眼睛在夜色里清澈坚定,没有半分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