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比赛直播。解说员在喊你的名字,说7号车在最后一个弯道超车成功,说你是第一个在蒙特卡洛夺冠的亚裔车手。”
江砚辞的手握成了拳。
“然后呢?”
“然后我摔倒了。”苏晚晚抬起左臂,手指轻触肩胛骨,“就是这个动作,一个简单的单足旋转。但我听到你赢了的瞬间,呼吸突然断了。重心偏移,摔在地上,肩膀撞到把杆底座。”
她拉起衣袖。
左肩后方,一道三厘米长的淡粉色疤痕,形状像飞鸟折翼的瞬间。
“后来我看到新闻,说你被指控服药,被禁赛,消失了。”她的手指还停在疤痕上,“而我每次跳舞到这里,呼吸都会乱。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反应,心理治疗师说我需要‘与那个触发事件和解’。”
她放下衣袖,走向他。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距离,地上积水的反光像一条银色的河。
“所以我找到了你。”苏晚晚说,“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我的身体记得那天——它记得我为你赢而欢呼的瞬间,也记得后来为你摔得粉碎的瞬间。而如果我不解决这个,我就永远跳不好黑天鹅的第三十二圈挥鞭转。”
江砚辞终于完全走进来。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腐朽的木板发出呻吟。
“那你现在想怎么做?”
“我想把呼吸还给你。”她说,“你失去了赛场上的呼吸节奏,我失去了舞蹈中的呼吸节奏。也许……我们可以交换。”
“交换什么?”
“你教我赛车里的重心控制,我教舞蹈中的呼吸韵律。”苏晚晚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旁边的破旧钢琴上,“这里面是我过去三年所有的训练录像,每次呼吸失控的节点都做了标记。”
她又拿出另一个U盘。
“而这个,是我从公开渠道能找到的你所有比赛的车载录像。我分析了每个弯道你的刹车点、油门开度和方向盘角度——我猜,你失控的那个弯道,呼吸也乱了吧?”
江砚辞盯着那两个U盘。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溅开。
“你花了三年时间研究我。”
“我花了三年时间研究我自己。”她纠正,“而你,碰巧是我症状的解药之一。”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晚上九点了。
江砚辞走到钢琴边,拿起那两个U盘。塑料外壳还带着她的体温。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会继续来你的车库。”苏晚晚走向门口,在跨出门槛前回头,“带着新的零件,新的数据,新的理由。直到你烦到不得不教我为止。”
“你很固执。”
“跳黑天鹅的人必须固执。”她走进雨里,没有撑伞,“因为白天鹅只需要纯洁,而黑天鹅……需要摧毁纯洁。”
江砚辞跟出来时,她已经走到车边。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烟灰色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舞者特有的肌肉线条——不是纤细,是柔韧而有力的,像弓弦紧绷时的弧度。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车子重新停进剧院地下车库,苏晚晚解开安全带时,江砚辞突然开口:
“下周一晚上八点。”
她转头看他。
“涡轮应该到了。”他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那是赛车手等待起跑灯时的习惯动作,“如果你还想学怎么在失控前救车。”
“我会来。”
“带上你的问题。”他顿了顿,“还有……创可贴。你那个天鹅图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