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忽然就明白了,明白晏昭野为什么要骗他。
就像此刻自己脱口而出的谎言一样,有些话根本来不及思考,是本能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
望着晏昭野还没有恢复过来的脸色,顾凛序这两天积压的怒火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无奈于这人的莽撞,又无法忽视那份笨拙的真心。
顾凛序起身按响呼叫铃:“我先叫护士过来。”
“等一下,我现在不打紧,”晏昭野拉住他的衣角,“那个Omega呢?她怎么样?还有银毛和他那几个小弟呢?后来怎么样了?”
“那个Omega没事,”顾凛序重新坐下,“由于她向我们透露黄子皓两年前的事,被银毛他们当成叛徒关了好几天,又被绑在银海公路,不过万幸救下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问道:“银毛告诉你黄子皓背后的人是谁了吗?”
晏昭野把原话复述一遍:“没有,他只说这个人我认识,且离我很近,还说这个人是我信任的人。”
“离你很近?”顾凛序微微蹙眉。
晏昭野:“怎么了?”
“银毛死了,”顾凛序神色一凛,“就在你坠崖后不久,他的跑车爆炸了。”
晏昭野震惊了:“车里装炸弹?那不是……”
“对,和我那天的炸弹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顾凛序向他讲述后来的事情,“他这个似乎是定时装置,具体引爆原因还在调查。”
“爆炸发生时Omega就在不远处,她看到了红色跑车爆炸的全程,为我们提供的信息。银毛其他几个小弟只是陪跑,对关键事情和人名并不知情。”
晏昭野低声道:“又一个被灭口的人。”
顾凛序“嗯”了一声:“这个人本来就没想让你们活着。”
晏昭野还想再问,但顾凛序不再回答,径直按响了呼叫铃。护士很快进来,要带晏昭野去做全面检查。
听说检查需要一个多小时,晏昭野眼巴巴地望着顾凛序:“你今天还过来吗?”
“不来了。”顾凛序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原本打算来。他只是对于晏昭野的知而不报还没有彻底消气。
“真的不来吗?”晏昭野扯住他的袖口左右摇晃。
顾凛序被他磨得没办法:“行,我下班来。”
晏昭野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顾凛序离开后,小护士朝晏昭野笑道:“顾调查官刚才的话只是故意这么说,他下班后肯定会过来的。”
晏昭野奇道:“真的吗?”
“对呀,”小护士向他补充他不知道的事情,“这几天顾调查官天天都来看你,每天都过来坐一会儿。”
“顾调查官天天都来看我?没骗我吧?”晏昭野倍感惊喜,他只以为今天顾凛序坐在病床边削苹果是巧合。
这家医院是特调局的定点医疗机构,小护士对顾凛序很熟悉:“当然是真的。顾调查官只是表面看着冷,实际上他是外冷内热的人。”
晏昭野笑着啃了一口苹果:“这倒是。”
他早就发现了,顾凛序最受不了他这样软磨硬泡。
一通检查后,医生给出的结论是没有大问题,今天再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检查结束后,在顾凛序下班前又有一个人来探望他,是收到晏昭野苏醒消息的华兴珠。
“你小子真是吓死我了!”华兴珠一进门就数落道,“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放心,我命大,”晏昭野关心地问,“我爸那边怎么样?”
“差点被你吓进医院,”华兴珠气不打一处来,“他都这个年纪了,过几天还要跟着项目进封闭区,你能不能稳当点,不要总这么瞎折腾。”
“进封闭区?”晏昭野捕捉到关键词,“为什么今年我爸要进封闭区?往年都不需要他进的。他的膝盖不好,你怎么没和老秦反映一下?”
“我反映了,但秦司长告诉我,这是董事长自己的决定,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回头你自己打电话问问他吧,”华兴珠伸出食指戳他的脑门,“你啊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怎么省心?我这辈子怎么可能不折腾?”晏昭野望向窗外,“刚才顾凛序来,问我是不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我说对不起、我错了,却唯独不敢保证下次不会这么做。”
他收回视线,放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我连一句‘以后不会了’都说不出口。”
华兴珠沉默片刻,改说起别的事:“黄子皓手下那些人涉嫌跨境走私违禁药品、非法信息素交易,他本人同时涉嫌非法飙车致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