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物槽里那串,现在怎么看都是她的灵魂结晶。
而手腕上这串,成了一串陌生的紫红色珠子。
她用拇指拨了一下手腕上的珠子。
“有意思……或许真能瞒过去。“
“好了,姐姐。把座椅放平。“
晓茵拉了一下座椅侧面的把手,靠背往后倒下去。她躺平了,头枕在头枕上,头髮散开。车顶的灯映在她脸上,显得很白。
“闭眼。“
晓茵闭上眼睛。
林薇从布包里抽出那张泛黄的纸,展开,压在膝盖上。
她闭上眼,嘴唇开始动。
声音很小,含混不清,像在念一串没有意义的音节。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额头上沁出细汗。
晓茵手腕上的珠子开始变软。
最先是光泽没了,珠面从圆润变成哑光。然后形状开始塌,一颗一颗地瘪下去,串在一起的线绳鬆了,垂在手腕两侧。
晓茵的眼皮抖了一下。
但她没睁眼。
珠子继续消失。不是碎掉,是从边缘开始变透明,一层一层地被蚕食。
晓茵的嘴唇抿紧了。
她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痛,没有热,没有冷。手腕上的重量在一点一点减轻,但身体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灵魂——如果那个东西还叫灵魂的话——好像还在原处。
又好像不在了。
她分不清。这么多年,她早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这具肉,还是那串珠子。两个东西贴在一起太久了,久到她忘了哪个是本体,哪个是容器。
现在有人在把它们拆开。
而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死死盯著眼皮內侧的黑暗,试图抓住一点变化。
什么都没有。手腕上的重量还在减轻,一颗一颗地少。
最后一颗。指甲盖大小,掛在手腕上。
没了。
晓茵的脸色一沉。
眼前黑了。
不是闭眼的黑。闭眼还有眼皮的重量,还有睫毛压著的触感。
这个黑,什么都没有。
没有重量,没有边界,没有自己。
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