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刚才那副生气的表情了。眼睛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暖黄色的。
“好吃吗?“她问。
沈俊看著她,愣了一下。
“……还行吧。“
“让我尝一口。“
她没等沈俊回答,筷子已经伸过来了,从他碗里夹走了一块鰻鱼。
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不错。“她点了点头,又把自己碟子里的一块北极贝夹到沈俊碗里,“这个也好吃,你试试。“
沈俊低头看著碗里多出来的那块北极贝。
白色的,薄薄的,边缘微微捲起来。
他没说什么。夹起来吃了。
“怎么样?“
“还行。“
“你就只会说还行吗。“
“那你要我说什么?哦一西——?“
“噗——“林薇笑出了声,肩膀抖了一下,“你这发音也太烂了吧。“
“你行你来。“
林薇撇过头,笑著摆了摆手:“我才不讲——“
包间里的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下来了。刚才那点赌气的劲头,不知道在哪一口鰻鱼和哪一块北极贝之间,就散了。
林薇放下筷子,端起那杯清酒,小小地抿了一口。
然后看了沈俊一眼。
不是刚才吃饭时的那种眼神。
沈俊正往嘴里送鰻鱼,对上她的视线,手停了一下。
她没说话。目光往包间的拉门那边轻轻扫了一下,又收回来。
沈俊把那片鰻鱼放进嘴里,慢慢嚼完。
咽下去。
放下筷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不大,大概拇指长,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晃一晃会掛壁,黏稠的。
下品精血。
沈俊拧开盖子,用筷子尖蘸了一点,在桌面边缘轻轻画了一道。又蘸了一点,在拉门的门框底部点了一下。最后在自己这边的榻榻米边沿划了最后一笔。
三个点。构成一个三角。
沈俊把精血收回口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筷子尖。
“你要说什么?“
林薇没有马上回答。
她从隨身的腰包里掏了一会儿,摸出一张对摺的纸。
很旧。纸面发黄,摺痕处快要断了,边缘毛毛糙糙的,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她把纸放在桌上,推到沈俊面前。
沈俊低头。
第一眼看到的是格子。
浅蓝色的横线,竖线。间距、顏色、印刷的深浅,和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东西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