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唤数声,彦翊才缓缓掀开睫羽,然后像是屋内烛光刺眼,他低唔几声,有些茫然的揉了揉眼。
“师尊,弟子已经给您沐发过,若是困了,便回屋吧。”
彦翊还处于刚刚醒来的迷糊状态,伸手扼住邵柯的腕:“小柯。”
他伸手指了指腕上那段红绳:“这个……一定要好好带着,莫要取下。”
邵柯不明所以,只当他还对自己不肯认师一事耿耿于怀。可又觉着彦翊这副模样实在稀奇得紧,莞尔一笑:“若是我摘下了呢?”
彦翊此时是彻底醒了过来,眼底恢复清明,松开邵柯的手:“你摘不下来的。”
说罢,像是无心再无邵柯争论红绳究竟摘不摘得下来这一问题,彦翊睨他:“快去清洗,看你都脏成什么样了?”
“倒像只花猫。”
——还不是你硬要我替你沐发。
邵柯在心里嘀咕,默默退出屏风,待彦翊穿好衣裳。
“小柯,自明日起,为师便亲自教你习剑。”
“你虽说启蒙迟,但到底是我漓渚子唯一的弟子,所学之物是我毕生修炼而来的精髓,自是不会拙于他人。”
彦翊理好衣冠,从屏风后出来,清冷疏离,俨然又是众人眼中漓渚子的形象。
他站定在邵柯跟前,目光温柔:“小柯,不久之后,这几方天地,亦会有你的名号。”
邵柯却在心中翻起千万思绪,来不及压下这些情绪,他便俯身行礼:“是,弟子知晓。”
前世漓渚子将他养在自己身边,无非就是为了那一身灵骨。因而邵柯踏上凌霄峰数年,漓渚子都未曾作以弟子看待,平日虽会教习功法,但他们之间到底还隔阂着什么,漓渚子终究不会将此生所学全盘托出。
现在彦翊却告诉他,自己是漓渚子唯一的弟子?
便是这么一句话,也足以让邵柯热泪盈眶。
前世他苦苦追寻半辈子,也只为能从那人口中得到一句认同。
“时候不早了,你快些拾掇完,明日可要早起。”
彦翊交代完最后一句,衣袂擦着邵柯身侧走出湢浴。
在他身后,邵柯如同卸力一般,撑扶着盥洗桶缓缓蹲下,深深舒了一口气:
“啊,还真是……”
难以言喻的喜悦。
*
翌日,彦翊果真早早就起身教导邵柯习练功法:
“修习切忌操之过急,筑基断不能草草了事,一旦出现意外,很可能会受到功法反噬。”
“你自行感悟灵力波动,洗涤筋骨筑好基础。”
邵柯原以为彦翊会如上一世那般,从最基础的炼气说起,却不料竟与他偷偷修习魔教功法的步骤一样。
只是筑基太过寻常,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表明,彦翊已经知晓他偷练魔教功法……不,彦翊绝对不知道,不然绝对不可能还放任自己活在世上。
胡思乱想着,一道利风逼至眼前,邵柯惊惶睁眼,却见彦翊的佩剑只悬浮于他三寸之外。
“祛除杂念,心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