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泉州陈记商号!船上装的是铁矿石!你们要银子——”
第二轮的炮火比第一轮更猛烈。
三发炮弹几乎同时砸在船身上。
一发炸在船头,把锚链崩断,铁锚带着断链沉进海里。
一发轰在船舯,在甲板上炸开一个磨盘大的窟窿,碎木和铁片四处横飞。
最后一发打在吃水线以下,海水从破口涌进底舱,船身猛地往左倾斜。
老孙从底舱爬出来,浑身湿透,左胳膊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用右手扒着船舷,朝陈船主喊:“掌柜的!船底全碎了!堵不住!”
陈船主跪在倾斜的甲板上,从怀里掏出账册。
账册上记着这批铁矿石的来路和去向,是泉州船政衙门订购的。
鲁掌案的新船就等着这批料。
他把账册塞进怀里,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他趴在船板上,用手指蘸着血,一笔一划地写。
第三轮炮火紧跟着砸下来。
老孙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断裂的桅杆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偏过头,看见陈船主跪在甲板上,正用血在木板上写字。
“掌——掌柜——”
陈船主写完最后一个字,把账册抱在怀里,纵身跳进了海里。
海水是暗红色的。
第三条船的船尾已经被炸碎了,船身正快速下沉。
几个水手跳进海里,拼命划水。
快船上的灰衣人站在船舷边,抬起手,十几个弓箭手同时拉弓。
箭矢像蝗虫一样飞出去,扎进水里,海面上泛起一串串血泡。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三条铁矿船全部沉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