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不论是谁都能轻而易举地都能欺骗她,都能让她把心奉出来,再随意地在其上踩一脚,扬长而去。
她无疑是愤怒的,但是这股愤怒又不知道对谁发泄。
许清俞最终还是没有维持住自己的假面,那冷淡漠然的脸上露出了她看不懂的神情,明明扯着嘴角在笑,却好似很痛苦的样子。
但他的声音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冰冷:“走吧。”
“不要再深入,也不要再探查了,否则——我无法保证下一次你还能全身而退。”
宁欢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就这样夺门而去。
但她未曾看见,在门扉仅仅关闭之后,许清俞扶着病床,踉跄向前走了几步,一手掐着自己的咽喉,不受控制地干呕出声。
人刚生下来便被投进了炼狱。
在此间。
爱也苦。
恨也苦。
坚守原则也苦。
背叛原则也苦。
诸事皆苦,且无法自我救赎。
……
从医院出来的宁欢再度看到了白目。
白目轻轻地把手放上她的肩膀,颇为亲昵的唤着她的名:“小欢欢,让我猜猜你看到了什么?”
“是不是楚家那老头根本不在医院?”白目纤细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嘴唇,像是看透了她一般,白目狭长的双目里尽是促狭的笑意。
瞥见她一副惊诧的模样,白目颇为得意地笑了笑:“小欢欢,你的面具带的可不够结实。”
随即,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似是自言自语般呢喃:“不过基本可以确定那老头已经死了……”
有些人会在举手投足间,用很随意地语气说着不得了的话,白目就是这种人。
宁欢不喜欢白目。
虽然同样的漂亮,但这个男人会真诚地嘲笑他人的不幸,并以此为养分吞噬掉对方残余的最后一丝价值。
就像他目前缠在她身边。
只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而本人也完全没有矢口否认,他像是在开玩笑般的,用带着笑意的狭长的眼眸盯着她,很随意地摊着双手。
“肯定啊,小欢欢,你应该庆幸自己生在市长家。”他的眼睛虽然带笑,眼底却是一片漠然:“否则,你也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女人。”
无价值的人是不配活在这个世界的,白目的理念便是如此。
宁欢虽然不喜欢这个男人,但不可否认白目拥有的情报网是现在的她所无法比拟的。
与这个人接触。
就仿佛行走在钢丝上。
若是不知何时钢丝断了,余下的便只有万丈深渊以及粉身碎骨。
而确认了自己猜测的白目显然没有再与宁欢过多纠缠的心思,就这么潇洒地过来,又骑着自己的黑摩托潇洒离去,长发顺着呼啸的风飞扬,留下一个男女莫辨的身影。
宁欢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然后僵着身子把体内的恐惧呼出——她既然选择走上这条钢丝,想必已经没有了回头的路。
至此。
名为原则的东西被架在了火堆上,不断地炙烤。名为未来的存在又濒临无底深渊,只有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