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谢……”裴礼央点头道谢,目光一时间没能离开男人的脸,莫名其妙地觉得他长得好面善,同时发现他也在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再度出声道,“那个……”。
“啊,不好意思。”窘态在男人的眸底一闪而过,他随即撤回目光,抱歉地笑了笑,“你长得很像一位故人。”
裴礼央一惊,这个男人刚才说的竟然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不知道该如何接茬之际,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
“顾教授,快点,就差你啦。”
“抱歉,马上来。”男人扬起了声音向不远处的同事挥手示意,然后冲裴礼央点了点头,便迈着步子向走廊的尽头走去。
女生敛了敛心神,若有所思地继续迈开了步子,才抬起眸便看见一对中年夫妇从走廊的那一头步履匆匆地向这个方向走来。
“啊……”裴礼央不由得顿住了脚步,心跳逐渐加速,表情也变得紧张。
中年男子率先发现了她,他的目光先是迷惑,然后逐渐变得明澈起来:“你是……”
“叔叔阿姨好。”她扬起了声音向祁朗的父母打着招呼,“我是祁朗的朋友,我叫裴礼央……现在才跟你们问好,真是不好意思。”
“你就是祁朗救下的那个女孩子?”明白了裴礼央的身份,祁朗母亲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你今天来探望他?”
“嗯,他已经醒过来了。”裴礼央紧张地斟酌着用词,“希望他能早点痊愈。”
“唉……”祁朗母亲的神色黯淡下来,“如果那孩子是个健康的普通人就好了……”
“别说这么多了。”祁朗的父亲看了妻子一眼,便转向裴礼央,语气变得和缓,“你没有必要心存愧疚,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太可靠,但是他比谁都坚强,不会就这样倒下去的。”
一番话看似在安慰着裴礼央,同时也在拼命说服着自己,祁父笃定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逞强。
看着祁家父母的表情,裴礼央攥紧了手指,头脑发热地暗自下了决心。
“叔叔阿姨,我想问你们一些事情,我们可不可以找个地方谈一谈?”她一边说着,一边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打架,但仍然强作镇定地把话说完,“我会和祁朗相遇,就是因为他不想放弃自己,他的病一定有治愈的可能性,所以,我希望可以更加了解他。”
裴礼央的话令祁家父母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达成了一致的决定。
“楼下有一家茶座,去那里聊吧。”祁父开口道。
“谢谢你们!”女生松了一口气,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唇畔不由自主地漏出笑意。
◇◇◇
暮色四合。
裴礼央独自走在返回学校的路上,晚风带来的凉意不禁让她缩了缩脖子,将双手插进口袋里,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与祁家父母谈话之后,巨大的信息量显然让大脑的运转超过了负荷,但纵然情况多么复杂,她也必须从中理出头绪,和现有的线索一起,融会贯通,逐个击破。
她没有想错,祁朗并不是这对夫妇的亲生儿子,祁朗在未满两岁时便被他们收养至今,并且在那个时候,他的白血病已经治愈了。
——
“其实我们夫妇的家庭条件并不算十分优渥,再加上孩子当时大病初愈,体质非常虚弱,当时决定是否要领养他时,我们也非常犹豫。”祁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一切和盘托出,“可是中介人给了我们一笔巨款,并且承诺会帮我们办妥所有的手续,条件只有一个。”
“中介……那不是违法的吗?”裴礼央蹙起了眉头,“条件又是什么?”
“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我和妻子都很想要孩子,我想这个孩子因缘际会地和我们相遇了,多少也是有些缘分……”他叹了口气,“条件就是,不过问关于这孩子亲生父母的任何事情,并且最好到国外生活。”
“怎么会这样……”裴礼央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您当时没觉得奇怪吗?”
“当时,我先生正好面临着事业上的危机。”祁母接过了话茬,“具体不便细说,但总之,需要钱。”
祁父的脸上浮现出愧色。
“所以我们默许了这个提议,等祁朗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时,全家搬到了新西兰生活了三年,然后又搬了回来。”他苦笑道,“毕竟事业和家底都在这里,不可能全部抛开一走了之,出国生活的那几年,也算是兑现了承诺吧。”
“那您还记得中介人吗?”裴礼央凝神道,“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或是名字,任何信息都可以!”
“只有一个电话号码,而且不是用本人的身份证登记的,现在估计早就注销了。”祁父摇头叹息,“我也曾经想查过他,但对方显然是思虑周全,以我的能力,实在查不出什么。”
裴礼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祁朗这个名字……是他本来的名字吗?”
“不,这个名字是我们为他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