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缨一把搂过桌上的东西,接着一愣:“马良?”胡义已经转身去开门:“一个个的,都是不省心的!嘶~我这是造了哪门子孽啊!”门外马良气喘吁吁,看到开门的是胡义,咧嘴笑:“哥……”胡义也咧嘴,转身猛了,又牵着伤口了,马良私下喊他哥,他其实挺乐意,但老赵提醒他,八路军部队里这么做不合适。今天这事儿吧……小红缨月信造成的误会,绿水铺炮楼战斗结果都没顾得上,丢下部队就跑,老赵还不知道怎么埋怨呢!马良这会儿来,他应该知道收尾工作怎么样。“你这会儿来干嘛?炮楼收尾怎么弄的?”胡义有些没好气,疼劲儿过了,责问马良。“你怎么样?炮楼是老赵组织收尾的,你放心好了,跟狗舔的一样干净,路上碰见李响和孙翠了…丫头……”“不许说!好你个马良……李响和孙翠谁说的?!”“啊?”“……那啥,都是小事儿,他们怎么说的?”“没说啥啊,就说排长旧伤复发了,你是小伤没事儿……不是,……伤咋样?是不是没说实话?严重吗?我回去找老赵,要啥药我们去弄!”胡义疑惑地看了看马良,没看出他撒谎。小红缨也是一脸不解,马良不知道……孙翠和李响没说?还是偷偷说的…在这儿演呢?“诶呀,你们说话啊!伤……”马良也觉出来有些不对劲,他没觉得孙翠和李响说谎,倒是这会儿小红缨的表现有点过激,胡义的表情有些奇怪……“啊,就是有点疼,休息两天就好。”胡义打岔。“嗯嗯,马良你吃晚饭了没?排里咋安排的?”小红缨把自己额头上的纱布按了按,不疼了,周阿姨说,再晚点儿都好了。马良还没说啥,院门哐当响,他赶紧开门去看。吴石头气喘吁吁,一声不吭闯进来,瞅一眼胡义,又瞅一眼小红缨,咧嘴,嘿嘿嘿地笑了,两人都站着坐着,没事儿!“唉!”“唉!”胡义和小红缨同时叹气。四个人围炕桌坐,小红缨弄来的东西,加上吴石头挎包里的烙饼,三人吃,胡义给倒水。东边拦截情况和战斗收尾工作,马良详细汇报给胡义。炮楼内部战斗细节,胡义和吴石头一问一答——想让这锯嘴葫芦汇报,不知道得猴年马月呢。今天后续送伤员来大北庄的,是酒站村民兵,都不知道战斗情况。胡义再综合山口方向看到的情况,整个绿水铺炮楼战斗,总算是弄清楚了。战斗总结该怎么写,他心里有数了,盘算着哪些能报,哪些得密下来。小红缨关心的东西和他不一样:“排里现在谁做主?老赵吗?罗富贵偷罐头了没?九二式弄回来了吗?”马良和吴石头点头,也摇头,有些他们知道,有些还不清楚。“哎呀急死个人儿!马良你说!”“九二式弄到了,就是脚架坏了。其他不知道。”“石头,你说!”“罐头……班长让老赵收拾了。”“好啊!好啊!罗富贵儿!就知道……”“行了,歇着吧,明天再说。”胡义打断了小红缨施法,有老赵在,出不了大事儿,战斗总结晚点儿没事,等两天他回去写。…………赵保胜可没功夫管那些。今天回来之后,得到的消息都算不上好。酒站村有种田老把式,关于青山村附近粮食的事儿,可没给老赵想听的答案。看目前的庄稼状态,高粱和玉米的收割时间不同,不可能一夜收完。高粱灌浆还没结束,现在收,产量会损失很多。玉米情况类似,但玉米现在主要问题是水分大,收回来产量会损失,更大的问题,是储存,不晒干,没法存。小米和大豆数量少很多,但依然是没到收获时间,强行抢收,损失大。赵保胜并不知道原着里敌人搞事儿的具体时间,因此还有些犹豫。晚上,李响和孙翠带着酒站村民兵回来,孙翠汇报给老赵,周医生对酒站村生产妇女用品并不看好。原因很简单,这东西太简单,一点点布料就能做出来,一般女人家,自己就能搞定,更不用说,贫困一些的,裤子都穿不上,哪会买这个?不过周医生觉得,这事儿可以和卫生部门谈,部队里女同志不少,酒站村能生产卫生可靠的用品,如果再配上卫生纸,可以统一采购。这话,赵保胜也就听听,卫生纸?他还想要呢!统一采购?部队上有条件的,给女同志发点布料,几下就能弄出来,还用得着买?真要撞上敌人扫荡,八路军男人当牲口用,女人当男人用,还考虑这个?他记得很清楚,有个老电影,讲的就是女同志女扮男装参加革命的故事,都能瞒住战友了,还在意这个?有关抗联女兵部队的电影也有,女同志为了排除月事干扰,大冬天下冰河,硬生生把身体搞坏,也不要月事干扰战斗行军!,!赵保胜叹了口气,这东西注定做不成产业了,至少现在做不成。孙翠悄悄和赵保胜汇报小红缨的事儿,老赵只点点头,他还在愁秋粮的事儿呢。愁到他都不知道,现在九排代理排长是刘坚强了。愁到他都不知道,刘坚强直接向团里汇报了绿水铺炮楼战斗!还附上了缴获物资清单!!等他发现,已经晚了!…………梅县。鬼子占领军司令部。宪兵队前田大尉正在向梅县日军最高指挥官少佐汇报工作,有人来报,落叶营李营长来了。昨天下午,梅县北边,宪兵队通讯课分队通过电话向县城汇报,绿水铺炮楼遭到八路袭击,但绿水铺和落叶营都没有汇报这件事。通讯课分队也是通过换班接线员从落叶营留守伪军那儿听来的。这件事,让前田大尉明白,那些卑躬屈膝的中国人,有自己的想法。这会儿两个人正在说的,也是这些事。少佐和前田大尉对视一眼,转头命令:“让他进来。”李有德大腹便便,年纪一把,穿着少校衔的伪军军服,让人觉得……‘沐猴而冠’这个词挺合适。他正了正挂五色星的军帽,敲响了少佐的办公室门。少佐和前田大尉看着眼前这个中国人,都不由得皱了皱眉,但都没吭声。李有德姿态放低,进门鞠躬,只抬眼看了下,就目光低垂。他是来请罪的,消息封不住的,所以他只敬礼鞠躬打招呼,没有提事情。少佐把前田拿来的报告摔在办公桌上,沉声问:“昨天,怎么回事?”鬼子中高级军官大部分都会中文,口语水平有差异而已。李有德再次躬身,眼睛不敢抬:“昨日凌晨,西北方向,青山村地区,一股人数不详的八路出山,有预谋地袭击了绿水铺炮楼,他们提前切断了炮楼和绿水铺的电话线路,派小股部队阻拦了通信兵和暗探,落叶营没有收到任何报告……直到昨天中午,才有村民报告,卑职立刻带队前往…可惜已经晚了。”少佐没有应声,他在怀疑李有德,为什么不电话通知县城。李有德暂停一下,没有得到少佐反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卑职立即安排部队,再次封锁了出山通道,全力抢修炮楼,同时收殓了皇军勇士的遗体……卑职,卑职一直在现场,通讯没有恢复,但我找到了两个幸存者和数名被八路阻拦的报信暗桩……已经和皇军勇士的遗体一同带来县城。”还是没有回应,李有德躬身更低:“卑职已经弄清八路袭击过程,也做好了进攻准备,这才来向皇军请罪。”少佐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李有德冷汗直流,他有些拿不准少佐的态度。绿水铺炮楼驻守的鬼子是县城派的,伪军是治安军正规部队,他插不上话。落叶营只是鬼子为了弥补梅县境内华北治安军兵力不足,而招募的地方部队,他李有德通过伪正府的关系拿到了编制而已。不说有恃无恐,至少目前来说,梅县这边还缺不得他落叶营。少佐心里也明白,给了足够威压,才开口:“通讯被截断,八路狡猾,难免出错,怪不得你。”李有德轻轻松口气,但姿态做都做了,还得保持。前田大尉也知道,皇军人数太少,需要这种地方势力协助占领,少佐重拿轻放,无可厚非,也就没说话。少佐看李有德依旧保持恭敬,继续问:“对八路的突然袭击,你怎么看?”李有德前前后后想了很久,早有成算,微微抬头:“卑职,卑职觉得,一味的封锁防御,是防不住的,我们的占领区越大,越难防守,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前田大尉嘴角微翘,这是正确的废话,前期又不是没试过,八路滑得像泥鳅,偏偏还长着利齿。李有德继续:“所以我们必须为此事进行报复!让八路为此付出代价!让他们明白,要这么做,失去的只会比得到更多,封锁线自然就会稳固,正所谓‘治本’。”少佐和前田大尉对视,李有德并没有什么好办法,还是说的废话。“八路像老鼠一样藏头露尾,偏偏我们抓不到,你怎么报复?”太行山脉地形复杂,只有大规模扫荡,才能把散开的八路往一处赶,光凭梅县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做到。“八路能跑,但他们需要吃饭,庄稼可不会跑,有时候报复也不一定非要以命偿命,不必拘泥于手段。”李有德说出了他真正的想法,当然,后半截的打算,他可不会说出来。少佐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李有德到现在为止,依旧保持着恭敬,却没有那种舔地的恭维,让他心情好了不少,说:“秋收前进行扫荡,我已经有计划了,现在问题是,你说你做好了进攻准备……你打算怎么报复?”前田大尉依然有些不以为然,秋收,自然会组织扫荡,这事儿还用李有德说?问题是立刻报复,怎么去找到八路,或者说,现在就去烧掉未成熟的庄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李有德抬起头:“一样,我们进山,打得到八路,我们就打,打不到八路,我们就毁掉青山村附近所有庄稼,我们得不到粮食,八路也一样得不到,可这对他们来说,是绝对的损失,对我们而言这何尝不是一种胜利呢?”前田大尉倒是有些高看李有德了,放弃眼前利益,逼八路进绝境,比治安军主力都狠。此时1938年,日军对玉米高粱和小米这些他们眼里的粗粮,还没那么看重,前线仍在高歌猛进,长江流域的稻米,才是他们的目标。少佐也点头:“去办吧!”想了想,中国人办事需要甜头,他给出了他的价码:“你现在手里的人,有不少了吧?这样吧,绿水铺炮楼修复以后,由你派人驻守。”这相当于把绿水铺也划进李有德的势力范围了,反正直面八路,又不是丰饶的平原地区,权当给狗的骨头了。李有德闻言一愣,费劲巴拉想得到的东西一下子给到面前……他很快恢复镇定,啪地一磕脚跟:“是!请太君放心!”李有德离开,少佐看了看前田大尉,前田看着办公室门关上,摇了摇头。前田大尉对少佐的决定有些微词,李有德的表现,绝不是那种全心为帝国服务的态度,不应该给他扩大地盘:“炮楼失守,李有德应该负责,地头蛇……即便没有电话没人送信,他也不应该那么晚才知道,他有小心思。”少佐点头:“没错,但不用他,我们还能用谁?前田君,那里是平原边缘,他是土着,给他,让他和八路去撕咬,挡在我们前面,难道处处都要帝国的勇士去战斗吗?太大了,这片土地太大了。”前田大尉不是不知道,可还是觉得李有德不可靠,不可控。等他回宪兵队,李有才已经等在他的办公室门口了。呵,这兄弟俩,还是这弟弟好控制一些。李有才也是来报告绿水铺炮楼被毁的情况的,端谁的饭碗,他一向很清楚。他汇报的东西,和李有德说的没有出入,前田也印证了,李有德暂时没有异心……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前田大尉还在考虑李有德不可控的事儿,有些心不在焉,打断李有才的汇报:“这些我已经知道了,要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什么事?”“我听说,砍掉大拇指,抓牌就没那么舒服了?”“不不不,您交代的事情太多,我不知道您说的是……”“八路军,独立团的位置,你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进核心地区?”“啊!这个!我的人刚刚送出情报,我正要和您汇报……独立团在大北庄!”前田翻看桌上小比例地图,只有一个大致位置。李有才捏了一把汗,好在前田没有问袭击炮楼的情报为什么没有送出来,独立团的位置,上次胡长官要抓的那个逃兵嘴里,早就吐出来了,这会儿拿来顶账,正好!前田低头看地图,没有注意到李有才的表情,顺手从抽屉里抽出一些钞票,丢到桌上:“拿去输吧,这两天不要离开县城。”李有才高高兴兴拿钱,没在意前田让他不要回去。前田很高兴,独立团的老巢找到了,秋收扫荡,一举荡平大北庄,让独立团无处可去……抬头,发现李有才还在原地。“你……我问你,如何让一个有地位有势力的人,嗯,中国人,不背叛我,不背叛皇军,不背叛天皇陛下呢?”李有才一愣,这说的不是他吧?!看前田大尉的表情,应该不是他!李有才眼珠子一转:“嘿嘿,简单,就是有点缺德……别别别,我说我说!……让他娶个贵国的媳妇……”:()烽火逃兵谁让这祸害进了独立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