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有人面面相觑,个个疼痛难耐,有一人道:“殿下,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有办法救我们?”杨清禾喉头滚动了一下,掌心被树皮硌出红痕。她望着人群里一张张被骨生花侵蚀得青黄交加的脸,花瓣从眼角、下颌钻出,像寄生的珊瑚,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血肉。“我一定尽快!”她声音有些发紧,不过既然人们把她奉为神,自然是相信,神是无所不能的。毕竟,从始至终,无论什么事情,无论什么困难,这位公主都能完成得很好。于是,喧闹的人群又沉寂了下去,个个都在眼巴巴的等着被拯救,杨清禾只能四下游走救治。不断的渡灵力,好不容易过完一轮,却听号角再一次响起。杨清禾刚接过胧月递给她的一碗水,刚喝一口,一听号角声便呛了出来,丝毫不敢停歇,便又匆匆奔赴战场。这一次,以柳沧海为首,摔领的军队可以说是有始以来最大的一次。而且装备极好,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群极为有实力的军队。这么些日子,柳沧海以及楚惊鸿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一次,他突然又出现,好不容易见到他,杨清禾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飞过群人,直朝柳沧海一剑斩下,大喝道:“雪衣渡厄在哪?”柳沧海挡住了她的剑,没有回答,却是认真还击。他越是沉默,杨清禾心中越是气愤,步步紧逼,道:“我知道你投靠楚惊鸿只是利用他,我也知道你和雪衣渡厄是一伙,告诉我,他在哪?我的耐心有限,把我惹到发火,我定然将你们全部斩杀。”虽然她上这么久的战场,但是从没杀过人,只有这一次,她心中隐隐泛起了一丝杀意。然而,柳沧海却很平静道:“公主殿下,你不是说宁远之地不会再有洪水了吗?”杨清禾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突然眉头一凝:“我…”她确实跟柳沧海这么保证过,也确实真的做到了不再有洪水,可是,终究抵不过天算。宁远之地的洪水在她的治理下停了几个月,现下又开始泛滥了,眼下根本无法治水。更何况堆积在西街的病人,每日都有一批一批送来,从最开始的几人,俨然已经扩张到了几百人。她大部分的灵力皆用在这里,可谓是分身乏术。杨清禾咬了咬牙,一剑挥出怒道:“为什么洪水不停,你心中难道不清楚吗?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是在助纣为虐吗?”她越发怒,柳沧海却越平静,他道:“公主殿下,我只知道,即便没有这场瘟疫,你的灵力也撑不了多久。洪水依旧会肆虐,宁远人依旧被奴役,你救不了我们,也给不了我们未来,就像你上战场,却不忍心杀了敌方士兵一样,你的仁慈便是你失败的致命毒药。与其把命运交给你,我选择自己掌控命运,即便付出的代价很大,即便所有宁远人都会死,我也在所不惜。”杨清禾的剑顿在半空,柳沧海的话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她望着对面男人眼中的平静,那平静里没有动摇,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比任何嘶吼都更让她心惊。“掌控命运?”她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雪衣渡厄为伍,靠这骨生花奴役同胞,这就是你要的命运?”柳沧海抬剑格挡,金属相击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总好过在你的仁慈里等死。”他的剑锋擦过她的手腕,带起一串血珠,道:“公主以为堵住洪水就是救了宁远?可浩王的赋税、官吏的盘剥,哪一样不是洪水?即便死了一个浩王,也会有其他王继续着浩王的霸行。你治得了天灾,治得了人祸吗?为什么你就认定你做的就是对的,你就能什么都做到。”杨清禾被问得一窒,不知道是哪句话刺痛了她,心中却有一丝杀意渐起。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想杀了眼前这个男人。她一剑刺出去,直刺柳沧海的胸口,然而,这一剑只是将柳沧海击退了老远,却并没有将他刺穿,反而被他给弹开了来。被这一击弹开,杨清禾反而倒退了几步,不可置信道:“你?”为什么无法刺穿柳沧海她再清楚不过了。杨清禾望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腕,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映出她眼底的惊涛骇浪。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方才那一剑明明凝聚了八成灵力,剑锋距柳沧海心口不过寸许。却像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屏障泛着极淡的金光,触之温润,却坚不可摧。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难不成,也被雪衣渡厄喂了颗药以至于功力大增,就如同天河洗髓丹那样?她还来不及细想,就被柳沧海一脚踢飞了数丈之远,随之胸口一冷,一把剑将她穿胸而过,直直订在了地上。剑锋穿透胸膛的瞬间,杨清禾反而异常清醒。她能感觉到冰冷的铁刃撕开血肉,带着柳沧海掌心残留的金光,在她体内激起一阵刺骨的麻痒。视线里,柳沧海的脸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影子,他握剑的手很稳,指尖却在微微颤抖。这大概是自从她参加战争以来打得最艰难的一战。可以说,双方都没落着好,依旧是死伤一片,若是别人,大概可以算是皇城这边掺胜。然而对于杨清禾而言,这一场绝对是败仗,不仅败,而且狼狈极了。当然,柳沧海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虽然杀不了他,但是也能挥拳将他打得鲜血直流。最后只得负伤撤离,然而,却有很多人看见杨清禾被柳沧海一剑订在了地上。一个普通人,竟然能将一个修行之人一剑穿胸订在地上,这意味着什么,杨清禾自然心中明了。杨清禾大抵也能猜到,此刻军中早就有人对此事议论纷纷。然而更让她揪心的事,沈玄月告诉她,西街已经开始发生了暴乱。:()暴君靠我续命?我一反派被娇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