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禾依旧含笑,淡淡开口:“虽不知诸位因何争执,只是沈玄月是我身边近侍,她所做之事,皆是我授意。我竟不知,我行事,还需向诸位师兄请示不成?”闻言,那几位道士瞬间慌了神,连连躬身行礼:“不敢不敢,是我等误会了,并未对她如何,真没有的事。”几人一边躬身告罪,冷汗涔涔而下,赔罪许久,才慌忙拾起竹篮,跌跌撞撞地退出了果林。靠在果树上的沈玄月,一动不动,神色复杂地望着杨清禾,一语不发。杨清禾见她怔怔出神,上前一步,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将那半出鞘的剑收回剑鞘中,温声道:“没事吧?”沈玄月依旧不动,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半晌,才轻声开口:“公主殿下。”杨清禾:“嗯?”沈玄月:“你为何,总是在这种时候出现?”杨清禾微怔,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她依稀记得,两人初遇时,也是这般光景。几个泼皮将她围在中间,肆意轻薄,剑拔弩张,险些动手,尤为狼狈。那时被她解围后,沈玄月也是这样,神色复杂地望着她。直到后来,杨清禾才知道,沈玄月竟然是沈氏嫡女,即便那时候她不出手,恐怕那几个泼皮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如今又是这般模样,倒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旁的胧月早已按捺不住,蹙眉开口:“你这是什么话?殿下及时出来为你解围,难道不好吗?你这般磨磨蹭蹭,殿下还要回宫,等你半天了,再迟就赶不上时辰了。”沈玄月淡淡看了她一眼。阳光透过樱桃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明明是暖煦日光,她眼底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胧月梗着脖子,直言道:“你听好了,不必这般别扭多疑。公主殿下看人,从不论出身高低。我八岁之前,被人牙子关在笼中,还是个奴隶呢,是殿下救了我,更待我一视同仁。如今我跟着殿下,活得堂堂正正,自有底气。公主殿下一向待人温厚,对什么贵贱之分没有兴趣,我除了公主殿下对你也没兴趣,也没那个兴趣管别人怎么样。你不必这般拧巴,省得给殿下添麻烦,虽然你要是真给殿下添麻烦,殿下也从未怕过。”“噗…”杨清禾本来还觉得她语气太冲,可听到最后突然莫名感觉好笑。沈玄月也瞪着胧月,杨清禾则摆手道:“好了好了,胧月性子直,不过说的都是实话。”须臾,沈玄月闷闷回了个:“哦…”她仿佛也没别的什么好说了,握着剑就准备往回走,此时杨清禾才看到,她手中的剑,已经爬上来淡淡的裂痕。杨清禾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又看见树上的樱桃红彤彤的看起来十分可口。微风掠过枝头,樱桃在日光中泛着微光。杨清禾指尖拂过饱满的果实,突然想起沈玄月自从被选中做她的侍卫后,其实也很久没有回家了,于是,便随手摘了几串放到她手里。沈玄月微微一怔,杨清禾道:“等这次回宫之后,你回一次落星山吧,师兄也一定想见你了,不过下次你再遇到这样的事,或者遭人为难,就直接说奉我的命令,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了。虽说我一向觉得你并不是看不起他们,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不欺负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欺负你。既然你和胧月都是我的侍从,那么我就有义务护着你们,也别觉得用我名义会怎么样,有时候该用还是得用的。”好半响,沈玄月终是低声说了句:“多谢殿下。”三人回了道房,收拾了行礼后,杨清禾便带了两人下山。山下,偌大的临水河将皇城与静婵山隔开,所以三人要先过河,才能到达对岸陆地。从陆地再脚程一柱香,才能到达皇宫。渡船缓缓离岸时,夕阳将苦水河染成血色。岸边垂柳如墨色丝绦,柔枝垂入河面,随波轻摆间割裂粼粼波光,将破碎的落日揉成万点金红。杨清禾立在船头,微风卷起她鬓边碎发,与摇曳的柳影一同在日光中摇摆。船靠了岸,三人缓缓下船,可刚下船,便听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传来一阵谩骂声,以及一阵剧烈的拳打脚踢声。三人一怔,神色骤变,慌忙跑了过去。只见在一旁深幽的巷子里,五六个青年高举棍棒,对着地上一团黑影狠狠砸去,仿佛还十分得意,嘴角骂声连连。而在被他们拳打脚踢的地上,赫然躺着一个黑影子,是一块黑布,被绳子绑着,包裹着什么东西,一边被打,一边还在挣扎不止。看样子,是一个人。一瞬间,杨清禾只觉得毛骨悚然,下一刻,她猛然夺步冲了过去。杨清禾足尖点地掠至近前,一把将最近的男人扯开,那人踉跄着撞向同伴,怒道:“胧月,拿下他们。”那几个男人还带挣扎,胧月和沈玄月便拔出长剑抵在他们脖子上:“别动,再动要你们狗命。”杨清禾附身查看,躺在地上的黑影早已经血迹斑斑,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微微发抖。杨清禾抽出腰间的金色短剑,向着那块黑布劈了一剑,瞬间将绑着的绳子劈开。将黑布掀起打开,只看了一眼,黑布下面果然躺着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大约十岁的孩童。杨清禾一把撕开黑布,那孩童紧紧抱着脑袋卷缩着。浑身是血,脏兮兮的,就连头发也是血污,乱糟糟的,仿佛被人剥了一层皮,简直看不出人样。杨清禾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探到脉搏还在动,松了口气,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在众人爆打后还能活下来的。杨清禾把那孩童抱了起来,转头对着那几个男人怒道:“是谁叫你们这样做的?”那几个男人大概没想到会出现这一面,瞬间有些慌了,瑟瑟发抖盯着不远处。不远处一间房门后面,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杨清禾微微皱眉,喊道:“胧月,抓住那个东西。”:()暴君靠我续命?我一反派被娇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