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府坐落在京城东街最显赫的地段,朱门铜钉,石狮镇宅,三进三出的院落层层递进,飞檐翘角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可薛芊宁住的院子,却在侯府最偏僻的西北角。
薛芊宁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玉坠,指尖来来回回地摩挲。
这是李叙安送她的。
玉质寻常,雕工也一般,是他在翰林院领了第一个月俸禄后,咬牙从铺子里挑的。
那日他亲手替她系在腰间,眉眼温柔,声音低沉:
“等我再攒些银两,给宁儿换块好的。”
她当时笑着摇头:“不用,这块就很好。”
但她心里对这个玉坠是压根看不上的。
她妆奁里随便一支簪子,都比这块玉坠值钱十倍。
要不是她做梦,梦见今科状元李叙安在未来竟然成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首辅大人。
而且这李叙安相貌长得就跟梦里的一样。
这说明梦是真的。
是老天爷给她的预知梦。
所以在琼林宴上,她一眼就看中了李叙安。
那个新科状元,一身青衫,面如冠玉,站在一众进士中格外打眼。
他言谈温雅,进退有度,不像那些世家子弟那般目中无人,也不像寻常寒门学子那般局促畏缩。
更重要的是,她若是能在他微末时嫁给他。
未来,她就是首辅夫人!
。。。
薛昭屿看完之后,合上卷宗,指尖在“薛芊宁”三字上轻轻点了点。
他那位好妹妹,自幼被侯爷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如今竟看上个有妇之夫,如今还逼着人家休妻再娶。
当真不知死活。
不过,李叙安此人……
他回想了一下琼林宴上那个青衫身影,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意。
学问尚可,心性却浮躁,根基更浅。
若非皇帝有意提拔寒门,以李叙安的出身,连翰林院的门槛都够不着。
偏偏这样的人,娶了那样好的妻子,竟然还妄图攀高枝另娶她人。
“公子,”门外传来长随的声音,“宫里传话,陛下召您未时入宫觐见。”
薛昭屿收回思绪,将那份文书锁进抽屉。
“备车。”
三日后,翰林院。
李叙安从衙门出来时,天色尚早,暮春的夕阳把整条长街染成昏金色。
他整了整衣冠,拐进一条僻静巷子,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座不起眼的茶楼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