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身子晃了两晃,“扑通”一声倒地,双腿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车厢里传来一声冷哼:“不知所谓。”
话音方落,马车车夫一抖缰绳,车轮辘辘转动,马车便继续前行。
地上的汉子气绝身亡。
谷民队伍里,有人正好回头看见这一幕,登时发出尖叫:“啊——杀人啦!”叫声打破了道路上的死寂。
紧接着,有位妇人抱着孩子,上前看见汉子尸体,跪下痛哭。
有老人跪倒在地,口中喃喃念着。
几个年轻人转身便往路边狂奔,人群里哭喊惊呼混成一片。
这混乱的一切,看起来却与前行中的马车全然无关。车夫目不斜视,缰绳稳握,马车前行不疾不徐。
仿佛刚才那一剑杀人,不过是路边碾死一只蚂蚁。
马车渐渐远离了那片混乱的谷民队伍,朝着梦谷的方向越来越近。
车夫双手稳握缰绳,驱策着马车平稳西行。
车厢之内,传来那略带阴郁的声音:“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要去梦谷?”
车夫面不改色,目视前方,恭谨道:“小的只按少爷的吩咐行事,其他的事,小的绝不多嘴。”
车厢里沉默片刻,随即传出满意的轻笑:“好。”
稍顷,那声音悠悠道:“我此番按爹的意思前来梦谷,是想招揽梦谷,成为奉家新的力量。”
原来车厢里端坐之人,正是奉贤先。
车夫闻言,没有作声。他静静地听着奉贤先说话,脸上神色如常。
奉贤先靠在车厢锦垫之上,漫不经心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是怎么进我们奉家的?”
车夫道:“小的记得。奉老爷大恩大德,收留了小的。”
在江湖里,正邪两道杀伐不断,血雨腥风一日胜过一日;如今各门各派为了一幅藏宝图更是明争暗斗。
相对的,能有奉家作为靠山,便是最好不过的事。为奉家卖命,总比孤身流落在江湖里要强得多——车夫心中是这般想的。
奉贤先声音从车厢内传出:“我奉家欲在当今朝野党争之中立足,需不断巩固自身实力。唯有手中握有足够的力量,方能在乱世之中站稳脚跟。”
马车又向前行了半里许,道路渐渐深入山岭之间。
前方山丘连绵起伏,薄雾如纱。林间藤蔓缠绕,溪水潺潺而下。
奉贤先问道:“来归,你觉得梦谷的阮魅,她实力如何?”
车夫答道:“小的以为,她武功着实不凡,在当今女流之中,堪称翘楚。”
奉贤先“嗯”了一声。
阮魅所习,乃梦谷绝学——十二式封魂绝心掌。
此掌法阴柔毒辣,专攻心脉。
当年同悲教随着龙隐教,齐齐横行江湖,残害无辜,阮魅亲率梦谷弟子,突袭同悲教总坛。
一场血战,她以一双玉掌,连毙同悲教数大高手。
自那一战后,梦谷声威大震,阮魅也在江湖上隐隐与几位顶尖高手齐名。
而车夫本姓萧,名来归,他早年乃少林俗家弟子,习得一身外家功夫,更兼熟稔数种兵器。
后来他下山行走江湖,只是江湖险恶,恩怨纠缠,他几番出生入死,终究落得孤身飘零的下场。
数年前,奉封禹看中他武艺,招揽萧来归入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