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麻烦。”宁穗摆着手,干笑了好几声,连忙转了话题,“西西表姐,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呀?”
“我们一起回家去。”宁西棠边说着,边摸了摸宁穗的头,“虽然我来通州这不过半年,但这里的好吃的,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今日便先在府上吃,明日,我再带穗穗你去吃这里的美食。”
听到这话,宁穗垂着头叹了口气,但还是很快又抬起了头,朝着宁西棠勾起嘴角笑了笑,“西西表姐,下次来,我再和你一起吃这里的美食耶,明日……我明日应该要走了。”
听到这话,宁西棠顿住了脚步,她别过头看宁穗的神色,斟酌着开口,“明日!怎么突然这么快,穗穗,你,你是收到了姨母给的消息了?我这有一群人的死契,到府上我就把契约给你。穗穗,你一人上路,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有多些人和你一起走,就能有多些保障,起码可以护你平安,把你安稳送到姨母那,我这才能放下心来。”
“让你表姐别送人,她根本不了解你。保障?只怕到时遇事便全被你这舍利子变成了事端,来几个人就多了几个累赘。”
宁穗听着耳边平铺直叙的低声,撇了撇嘴,她才不会随随便便生事端呢,但心里是这般想着,嘴上还是老老实实说着,“西西表姐不用啦,我不会出事的,你不用担忧我。哦哦哦哦哦哦,我没有收到娘亲的消息耶,我,我是要去往上京。对了,西西表姐,你有办法过淮河吗?刚刚过城门口时,那里站着的大哥和我说淮河过不了了。”
哪知她这话刚说完,宁西棠却是一脸凝重看着她,“穗穗你明日要过淮河?应该是走不了的,而且我估计不止明日,这些天都走不了。”
宁穗见她这反应,不由心下一沉,连握着玉佩的手都多了几分力,“西西表姐,淮河是出了什么事吗?”
却听见对面人长长的一声叹息,“要是知道是什么事就好了。偏偏大把的元宝砸下去,淮河就是被拦着,守河的人家是一句消息也不肯透,只守着河道,一艘船都不让过,不让北上,南下也不肯,愁得很……”
“宁穗,你问她,守河的是谁?”
“西西表姐,守河的是谁呀?”
但宁穗等了一会,却没见宁西棠回答她,而是拉着她快步走远了这条街,拐到了一条更为清静的小巷,又看了周围一圈,才和她走近了些,低下头,压低了声音,附耳道,“是赵家人。”
耳畔边传来一声轻笑,“呵,赵家。”
这还是宁穗第一次听见神明如此笑,她没来由的心里慌了慌,默默又多了几分力握紧了玉佩。
赵家,宁穗心里默念着这个姓氏,被神明这般提及,又被宁西棠如此谨慎小心才透露出的姓氏,定是个极厉害的世族,她想起了娘亲那本用金箔记下的名簿,头一页就有着赵这个姓氏,而那行名字对应的大人物则是在那上京顶顶顶端上的人。
宁穗想到这,不由深吸了好几口气,她对着宁西棠悄悄指了指天,见到对方凝重的神色,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拦河之家的背后之人就是娘亲那本重中之重的名簿里的那位,高坐在上京重重宫殿之中,只差一步就能执掌六宫之权。
这样的大人物,就算是金山砸下去也没有用。
淮河是真的没法过了。
宁穗边理着自己的思绪,边放慢了脚步,正打算和宁西棠拉开些距离,再和神明说,淮河至少明日是走不了的,就看见宁西棠停住了脚步。
而她的面前是一扇黑漆石门,左右摆着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而石门的正上方正挂着写着“宁府”的匾额,不知不觉中,她早已走到了她表伯父的家门口。
“姑奶奶回来了。”
从门后出来了一伙仆役,接过宁穗手里的缰绳,簇拥着她进了府邸,左一句她长得像老太君,右一句她长得像那年画娃娃福气大得很,话密得连她自己都插不上话,就更别说偷偷溜走去和神明商量过淮河的事了。
走进了宁府后,和府邸门口严肃威严的石门石狮子不同的是,府邸内横梁上处处都系着彩色的丝绸系带,此时那些彩带正在阳光下随风飘扬,如同彩虹那般绚丽的装饰着蓝天。
宁穗看着看着不由慢下了脚步,而一旁的仆役们见她对这些彩带感兴趣,絮絮叨叨在她耳边同她说着这些彩带的讲究。
多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听着宁穗昏昏沉沉的,直至手腕被玉佩冰冰凉凉贴上,她才恍然惊醒,发觉自己似乎速度慢的都快要站在原地了,但她的耳畔边还是仆役们念叨的声音,好像又要将她拽回昏沉之中。
就这时,冷声冲破了所有的杂声,把宁穗又拉了回来,“宁穗,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