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罩遮蔽了视线,他却准确感知每一组数据的波动。
“啊啦~东仙队长真是辛苦呢。”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倚在门边。
市丸银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声线慵懒:“蓝染队长又在和十刃研究‘归刃’,只剩我们两个被丢在这里,真是无聊啊……”
东仙微微偏过头:“这种时候,你居然没去尸魂界。”
市丸银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深意,慢悠悠踱进监控室,紧眯着眼打量光屏上跳动的复杂数据。
“才不去呢。”他耸了耸肩,半真半假地抱怨:“尸魂界现在戒备森严,冒险潜入太麻烦了。我可是很怕死的哦?”
东仙回过头,沉默地操作着控制台,指尖轻敲,将一组异常数据标记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我以为,就算冒着被十三队围剿的风险,你也乐意去见那位贤者小姐。”
市丸银唇边的笑意凝滞了一瞬。
“见谁?”他本能地想装傻,话到嘴边却又失去了兴致。
他垂下的眼里掠过一丝黯淡,声音低了下去:“……她现在,不想见我。”
东仙空洞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
“双殛之丘上,蓝染大人命令带她回来,是你拦住了我。”他平静地陈述,“既然不惜兵刃相向也要留下她,又何必一次次冒险回去?”
市丸银像是被刺了一下,转过身歪头看向东仙冷硬的侧影。
“我倒是很好奇。”他眼底眸光一闪,又挂上阴恻恻的笑意,“东仙队长怎么对千野荨的事……如此关心?”
监控室陷入短暂的沉寂,只剩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东仙沉默了片刻,重新敲击着按键,“见你强颜欢笑的样子,还算有趣。”
市丸银脸上的笑意更深:“真没想到,一向严肃的东仙队长也会开玩笑~”
他转过身,望向通风窗外漆黑的夜空与无垠沙海。
带走她,未必是更好的选择。
虚夜宫于他而言尚且不是能安眠之地,他那株娇气的小草,又该如何在这片荒漠里存活。
虚假的寒暄结束,东仙心中却久违地泛起一丝波澜。
他天生目盲,从未见过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
他曾经有位挚友,是位温柔又坚韧的女子。
她总是不厌其烦地为他描述眼中的世界,给黑暗深处的他带去光明。
仅仅一段时日未见,她就匆匆嫁人,随后被丈夫杀害。
仿佛与她畅谈理想还在昨天,转眼她就化作灵子,消散在黑暗。
“珍视的人,若不牢牢抓住,转眼就会消失。”东仙忽然慨叹,不知是说给谁听。
*
和香织那场颜色含量超标的情感探讨结束后,陆荨蔫了好几天。
她感觉自己像个恋爱新兵,每天都在琢磨“敬仰依赖”和“男欢女爱”,到底他娘的有什么区别?
香织那句惊世骇俗的“世俗欲望”在她脑子里狂轰滥炸,逼得她不得不严肃思考。
她对浮竹队长……真有那种想法吗?
这天,陆荨瘫在贤者办公室的高背椅上,双臂环抱,满脸凝重。
她决定关掉长辈滤镜,客观审视一下浮竹十四郎这个人。
必须承认,就算静灵廷帅哥如云,浮竹队长也绝对是顶尖梯队。
五官俊雅,眼神温柔,和那些毛毛躁躁的年轻死神不同,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沉淀了千百年的从容。
再加上那头及腰的雪白长发,和低咳时微蹙眉头的易碎感……
“这完全是白月光男神嘛……”陆荨握拳轻捶掌心,在心里给对方比了个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