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凡从始至终,都安坐在那里。
浓重的血腥气在小院中瀰漫,几乎要將清冷的月色染成暗红。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断肢残骸隨处可见,温热的血液匯成溪流,在青石板的缝隙间缓缓流淌。
诸葛凡悠然地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隨手放在石桌上。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血腥屠杀,而是一场寻常的茶会。
四人身上煞气未消,如同四尊杀神,静立在院中。
“嘖。”
诸葛凡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向院中最高大魁梧的那道身影。
“老吕。”
吕长庚闻声,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血液被踩得“吧嗒”作响。
“凡哥,咋了?”
诸葛凡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指了指周围的环境。
他的语气很温和,甚至带著一丝无奈。
“都跟你说了,让你收敛著点。”
“你看看你,这弄得满地都是,血都溅到墙上去了。”
“这下好了,收拾乾净吧。”
吕长庚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还在滴血的长戟,又看了看周围被他砸得稀烂的尸首,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
“你看我这记性,光顾著杀得痛快,把这茬给忘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诸葛凡嘆了口气,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异变陡生。
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关临,眼中精光一闪。
他一个箭步衝到庄崖身边,异常热情地揽住对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庄崖这个铁塔般的汉子都踉蹌了一下。
“老庄!走走走!”
关临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急切。
“你不是说你把殿下的府兵练得嗷嗷叫吗?我现在就想去看看!”
“快!带我去坡儿山,让我瞧瞧你到底有没有吹牛!”
庄崖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现在?
这都三更半夜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关临半拖半拽地拉向院门口。
“小凡!老赵!老吕!”
关临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背影瀟洒至极。
“我跟老庄去办正事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消失在院门外,只留下一阵夜风。
吕长庚看著那两道消失的背影,嘴巴张了张,一个字还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