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候还没现在的乖巧,整个一刺头,高兴了就装巧卖乖,不高兴了脸被打肿了也不肯说半句软话,但她长得漂亮,院长总有求到她的时候。
她记得那天,天气很晴朗,用老师的话就是“碧空如洗”,总之她心情特别好,因为可以放风筝。
然后就被院长爹爹叫去了办公室。
院长爹爹好温柔,蹲下来给她漂亮的小裙子,说下个月有企业家来看小朋友们,希望她带头表演节目,如果得到赞助就给他们买蛋糕吃。
蛋糕好啊,奶油甜甜的,她一年都吃不了两次呢。
于是她就跟着院长爹爹请来的老师排舞台剧了,她是主演,演甜甜的小公主。
她都打定主意了,她知道来的企业家有开娱乐公司的,要是能被领养就可以天天吃蛋糕了,所以她特别用功。
也如愿以偿。 表演结束后,她又被叫到院长办公室,她看到穿着西装的宋国勇,儒雅温和,身边站了个小少年,跟他如出一辙的气质,问她愿不愿意去他家。
愿意的!当然愿意!
她美滋滋地跟众小伙伴分发她的东西:“我马上就要去住大房子啦,这些你们都拿着,你们放心,等我安定下来,我就一个个给你们找领养!”
末了她抹眼泪:“反正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我张牙舞爪地过来,吓死院长爸爸!”
她没上几天学,文化程度实在不高,学到个成语就乱用,反正意思到就行了,跟她同个宿舍的小伙伴们都很羡慕,也就比她大点的林琼琼叮嘱她,到人家家要乖乖的,知道吗?
时枝其实不太会乖,但是她演技好,演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手到擒来,哄得宋明津那个卧病在床的妈咪喜欢的不得了,没事就把她叫到房间里教她弹琴,让她平白少了好些玩的时间。
之后才后知后觉,女人是在明里暗里保护她。
想到这里,放在吧台上的手机亮了亮,她搭了一眼,看到程彻又发了新消息:“睡不着。”
时枝笑。 回他:“医生的职业素养不是秒睡吗?”
【C】:我在想
【是只猫】:想什么
【C】:谜一样的女人
——“让你在半夜辗转反侧想起我,想我:时枝,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啧啧啧!”
时枝心中一动。
她敲字:“程医生,你觉得我要答应宋总吗?”
她的心跳如擂鼓,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般,想看程彻的回复又害怕,干脆把手机往吧台上一盖,喝了口葡萄汁压惊。
林琼琼刚刚已经走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自己,她懒得动,趴在吧台上看漂浮在葡萄汁里的冰块。
一颗两颗,思绪又飘远了。
最开始她是没发现宋国勇的心思的,毕竟宋国勇儒雅温和,完全就是她理想中的父亲形象,撒娇亲近她都没什么心理压力。
直到有天宋国勇蹲在她面前摸她的脸,说囡囡永远不要长大好不好?
那眼神那动作,不像是看女儿。
像看势在必得的猎物。
时枝心里的警铃就开始疯狂敲响了,福利院的孩子大多早熟,比同龄的小孩懂得更多,自我保护的意识更强,所以知道炼铜是什么意思。
有了警惕,再看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样了。
宋国勇到底是惯犯,循序渐进,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拒绝不了翻不了脸,时枝也只能演好乖巧,但已经在策划离开了。
她跟宋明津亲近,偷偷跟他打商量,宋明津皱着眉,说:“没人敢反抗父亲。”
她狠狠地白了宋明津一眼。
现在法治社会,还没人敢反抗父亲,当宋家王朝啊,反正这破地方谁爱呆谁呆,她得收拾东西跑路了,边收拾边感慨,这世界上果然没有白吃的蛋糕啊!
自然被宋国勇发现了。
宋国勇把她带到书房,笑眯眯地问她:“爸爸对你不好吗乖宝宝?”
面具被戳破,他也不再伪装,目光中的垂涎恨不得游走在时枝身上的每一寸,时枝再有斗争精神到底还是小孩,难免慌张,躲不开的时候忽然看到书桌的后面探出个脑袋。
是宋明津。 他捂着嘴巴把尖叫声压在喉咙里,看着自己的父亲对小女孩巧言令色,脉脉言语里都是诓骗,也看到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时枝,在轻微颤抖的身体。
她在害怕,她在求助,她需要他挺身而出。